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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發我喜歡的一個長篇小說古靈的<生死相許無盡處>

本主题由 何兮 于 2008-4-8 00:51 设置高亮

我決定發我喜歡的一個長篇小說古靈的<生死相許無盡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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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
  这是一场同学会,一场非常热闹的同学会。
  一如以往,出席人数不到一半,但这回几乎每个人都携伴参加,甚至还有许多人连小娃娃都带来了,所以,场面不但热闹,甚至还有点嘈杂。
  在当年的高中班长卢有幸家位在金山的别墅里,大家热络地交换彼此的近况,欢愉地回忆往事。为了避免伤及某些不得志的老同学,大家相约,不论工作、不论成就,只谈过去美好的青春年代,只谈现在的女友、男友或妻子、老公及孩子。
  由于大家都已进入社会工作,为了配合大家的时间,所以,同学会都特地选择在假日前的晚上举行,而且很固定的在圣诞节前后三天召开。
  不过,这次卢有幸特别决定同时举行生日派对替小甜甜庆祝生日!
  六岁的小甜甜是在场最大的小孩子,也是当年班上最令人瞩目的班对方拓和舒纯雁的女儿,模样、个性与她母亲一模一样,是个活泼快乐的小东西,除了那双眼角微翘的眼睛与魅惑的眼神完全承袭自她父亲之外,她着实是舒纯雁的小翻版。
  不晓得为什么,每年同学会必到的方拓和舒纯雁一定会吸引最多人的热烈包围,也许是因为当年他们的恋爱真的是太过轰轰烈烈吧!大家都很好奇他们究竟是如何排除万难,终于能结合在一起的呢?
  然而,他们从来不作回答,总是露出神秘的微笑,静静地不说话。
  一改当年放荡不羁、冷酷傲慢的习性,方拓如今已是个稳重体贴的成熟男人,而在温柔娴雅的舒纯雁身上,也找不到丝毫少女时代的奔放狂野,两人是如此登对相配、如此浓情深爱,就好象他们已经爱过了生生世世似的。
  认识他们不够久的人绝对想不到当年他们之间的差距就有如天一般高、海一样深,简直像是要把两种不同类的动物硬凑在一块儿,所以,没有一个人赞同他们在一起,包括学校的老师同学,双方家里的父母兄姊亲戚朋友,甚至初见面的人都会说他俩的气质实在不搭配。
  总而言之,没有半个人看好他们这一对,而且,还苦劝双方不要做这种「傻事」。
  在两人都不肯接受「劝告」的情形下,大家甚至还联手想要分开他们,用尽各种卑鄙手段破坏他们的感情。
  但是,他们是如此坚定的只看着对方、如此顽固地不肯放手!他们用全身每一颗细胞去爱着对方、用每一下心跳去呼唤着对方、用每一个呼吸去眷恋着对方,更用所有的灵魂去拥抱对方。
  直到如今,他们终于能厮守在一起,对这些老同学来讲,实在很意外,因为高中毕业时,他们虽然没有分开,但是,听说双方家人仍然不肯放过他们!坚决表示绝对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因此,大家都很想知道高中毕业后,他们是否又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他们到底是如何说服双方家人的?
  不过,他们就是不肯讲,大家也拿他们没辙,只是在每次同学会相聚时,总忍不住要围攻追问一下,就算明知道不会有任何收获,尝试一下也无妨吧?说不定哪天他们一高兴就透露出来了也不一定。
  老实说,这次同学会散会的时间已经此往常来得晚了,直到将近十一点,才有人开始告辞,之后陆陆续续地一个个走人,最后只剩下卢有幸、方拓、舒纯雁、小甜甜,还有当年和方拓、舒纯雁比较熟稔的几个同学和他们带来的同伴,这时候已经过午夜快一点了。
  「我们今天不回去了,可以吧?」陈昆豪搂着女友问。见卢有幸点头,他转首又问其它人。「你们呢?」
  谢炳华看看他太太。「反正家里也没人等我们,我们也住下来好了。」
  「没问题!」简微玉秉持着霸道本性,完全不征求男友的意见就自行决定了。
  廖姿雯则先以眼神征求妹妹的同意,后者颔首后,她才微笑着说:「可以啊!我们也留下来。」
  王志杰耸耸肩。「孤家寡人一个还能上哪儿去?」
  「活该!」简微王笑道。「谁教你要甩了孙家怡,自作自受嘛!」
  「那怎么能怪我?」王志杰辩驳道。「是她先说要分手的耶!」
  「她只不过是要逼你向她道歉的嘛!」
  「怪了!错的又不是我,为什么要我道歉?」
  「因为你是男人,她是女人,所以,你就要道歉。」
  「喂、喂!这是什么歪理啊?」
  「上帝的真理!」
  「妳……」
  「好了、好了,从以前开始,你们一见面就吵,怎么现在还是一样啊?」卢有幸叹道。「你们不是为了吵架才留下来的吧?」
  王志杰咕哝一句不说话了,简微玉也吐了一下舌头后就闭嘴了,卢有幸无奈地摇摇头。
  「有人想睡吗?」
  这回很一致,而且毫不犹豫的,大家一起拚命摇头,包括小甜甜在内。
  卢有幸见状,想了一下。「那有什么意见吗?就这样聊天?还是要玩什么?桥牌或麻将?」
  其它人连嘴巴都还没张开,简微玉就抢着说:「讲鬼故事!讲鬼故事!」
  她一说,大家就齐声哀叹。
  「拜托!每次尖叫声最恐怖的人就是妳,妳还敢说!」
  「真搞不懂,平常跟恰查某一样凶巴巴的,连流氓痞子妳都不怕,可是一讲鬼故事,妳就吓得跟老鼠一样,真不知道妳这算是有胆还是没胆?」
  「可是她偏爱听鬼故事!」
  「那又怎么样?」简微玉不服气地叫道。「人家就是会怕,所以才要多听一点来训练胆子,这样以后就不会怕了嘛!」
  「是喔!这个以后可是遥遥无期喔!」王志杰嘲讽道。
  「王志杰!你这个……」
  「OK、Ok!讲鬼故事、讲鬼故事!」为免他们两个就地掀起大战,卢有幸连忙道。「有人反对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样子是都没什么意见,简微玉立刻跑去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昏暗暗的壁灯,但她刚一回座,廖姿雯的妹妹却有意见了。
  「可是,讲鬼故事要中元节的时候讲不是比较刺激吗?」
  「那妳就错啦!小妹妹,」简微玉以「资深者」的身分傲然道。「讲鬼故事就是要冬天讲才够气氛,冷风飕飕不提,妳想想,这么冷的天……」说着,她用右手抓住舒纯雁的手,左手也伸去摸着廖姿雯妹妹的手。「哪!瞧,妳们的手都是冷的,我也是,我想大家都是一样的吧?所以说,小雁就没话讲了,可我跟妳是头一次见面,我哪知妳是人是鬼啊?在这种情况下,讲的故事若是够可怕的话,那就……嘿嘿!妳懂我的意思吧?」
  廖姿雯环视一圈对她来讲都是陌生人的男男女女,窗外寒风阵阵、树影栋栋,在昏暗的灯光下,大家的脸孔不但模糊不清,而且好象都在游移浮动,还真是有种恐怖的诡异感,她不觉咽了一口唾沫。
  「说……说的也是。」
  于是,一个个的,大家开始轮流讲,因为通常太长的鬼故事都不怎么恐怖,所以,大家讲的都不是很长,每一个大概都十分钟不到,有的甚至只说了三分钟就没了,因此,就算每个人都讲过,大概也不过花上一个多钟头而已。
  顺序是用抽签的,第一个就是简微玉,然后是谢炳华的太太,接着是廖姿雯的妹妹,陈昆豪是第四个……一个钟头后,终于只剩下方拓和卢有幸了,卢有幸是下一个要讲的人,可是他却低头凝视着自己交握的手好半晌都不出声。
  「喂!该轮到你的啦!班长。」简微王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我知道,只是……」卢有幸仍然盯着自己的手,声音低沉阴郁。「我知道的鬼故事当年就全部说过了,现在……」
  「都没有了?那就随便乱掰一个也可以啊!只要够创意、够恐怖就行了。」
  「不,有,还有一个,但是……」卢有幸的声音益发低哑。「这个鬼故事一点儿也不恐怖!却很悲怆,悲怆得我实在不晓得你们会不会想听。」
  「悲怆的鬼故事?」众人狐疑地面面相观。
  片刻后,简微玉才耸耸肩说:「无所谓啦!有说就算,反正时间还很多嘛!」
  「是吗?」卢有幸低喃。
  「是啦!说啦、说啦!」
  「你们真的想听吗?」卢有幸徐徐地抬起头来,依稀可以瞧见他的眸中隐隐泛着水光。「我……可以说吗?」
  「说吧﹗」几乎没有说过话的方拓突然开口了。「也许他们听了不会害怕。」
  「咦?不是说不恐怖的吗?」廖姿雯困惑地问。
  卢有幸却又垂下脑袋去了,好半天后,他猛然抬起头。
  「算了!鬼故事不恐怖就不好玩了,不如我们来说方拓他们的故事吧!」
  「方拓?」众人惊呼。「你是说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能够在一起的?」
  卢有幸点点头,大家更是兴奋莫名。
  「早说嘛!听鬼故事当然不如听方拓和小雁的故事啰!」简微玉抱怨道。「那还不快讲?拜托!我们想知道想得都快疯了。」
  「我想……」卢有幸看看那些不熟识的人。「我最好从头开始说起,免得有人搞不清楚前因后果。」
  「OK、OK!从头开始就从头开始,我们还可以帮你补充呢!」王志杰也兴奋的说。「不过,毕业之后的事你要说清楚一点喔!因为我上成大,所以完全不知。」
  「我和小雯都在静宜。」
  「我在高医。」
  「我是东海。」
  「只有我在东吴,」卢有幸深深地凝视着方拓。「所以我知道的比较多,因为他们两个也考上东吴,只是不同科系而已。」
  方拓和舒纯雁互视一眼,而后坦然地笑了。
  「你说吧!有什么你不清楚的,我们会替你补充上去的。」
  卢有幸又注视了方拓好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地开口了。
  「那是我们刚升上高三的那一年,一般来讲,很少人会在高三的时候转学,但方拓偏偏就在那时候转了进来,就在高三上刚开学一个星期后转进来了,而且,就转到我们三年三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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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爱的世界里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不懂的去珍惜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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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在人的一生当中,会碰到许多人,也会喜欢上许多人,感情就是从这当中延续发展出去的。
  也许是甜美的、也许是丑恶的、也许缘仅一面、也许淡淡之交、也许刎颈之义、也许今世仇后世怨、也许谈一场甜甜的爱情游戏、也许是永世情人,但无论是哪一种,大部分的人在刚碰面的那一刻,都不会知道彼此之间将会形成什么样的交情。
  但是,也有的人在第一次双眼交会的那一瞬间,便知道对方就是你为何生存在这个世上的理由,就好象是埋藏在灵魂深处的遥远记忆终于苏醒,亘古以来便存在的牵系终于现形,延续千万年的情之锁终于被激活,没有原因、没有条件、没有任何理由,可是你就是知道!
  就是她了!
  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她就是你的唯一,没有别人,只有她!
  当方拓第一眼看到舒纯雁抱着一大叠作业簿走进教室时,他就有这种感觉!于是,他忘了说了一半的自我介绍、忘了他一贯的慵懒笑容、忘了在旁边等待的老师、忘了眼前四十几双正盯着他瞧的视线,他忘情地凝视着她,长长久久地凝视着她,然后,他连自己也忘了!
  就如同她一样。
  当舒纯雁匆匆忙忙地抱着数学老师交给她发还学生的作业簿冲进教室,发现导师正在介绍转学生时,差点煞车不及,直冲到方拓面前两步远处才停住脚步,而后她立即朝那个害她险些出车祸的挺拔颀长的高个子瞧过去,然后,就那么一眼,仅仅一眼,单单纯纯的那么一眼,她就忘了一切,忘了老师、忘了全班同学、忘了散落一地的作业簿,也忘了自己!
  就如同他一样。
  在那紧紧交缠的视线中,没有光、没有热、没有火花,也没有闪电,但就在眼神相会的一剎那,他们彼此就了解了。
  如果说,每个人在一生之中都有一位宿命的对象,那么,他们便是一眼就能认出对方的幸运儿,宛如小鸟终于找到了折翼,亚当终于寻回他缺少的那根肋骨。从前世、今生,直到来世,他们的灵魂深处呼唤的正是彼此,在他们的眼里、心里,自此刻起直到永远,也都只会有对方的存在。
  无论是创世纪前,或是世界末日来临,他们只属于彼此!
  即使他早已爱上别的女孩子、即使她早已爱上别的男孩子,他们仍然彼此相属,无论少了任何一方,他们都是残缺不全的,有如同卵双胞胎的灵魂被分割为二,只有两个人在一起时,他们才能拥有完整的生命,获得完美的灵魂。
  于是,就在老师同学瞠目结舌的瞪视下,他伸出修长的手抚在她唇上,并弯身俯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没有人听见他到底说了些什么,连近在咫尺的导师也没听见,大家只看到舒纯雁在听完后,随即非常严肃地点点头,再点头,又点头……
  接着,方拓若无其事地继续他的自我介绍,舒纯雁也坦然地蹲下去捡拾作业簿放到讲桌上,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仔细聆听方拓的娓娓自述。
  「……大概就这样,至于我为什么在这时候转学的原因,我想,我也不需要说太多,以后你们自然会从许多地方听到我的谣言,老师、校外不良少年、家长、我以前的同学,他们都会迫不及待的告诉你们关于我的一切,而那一切……」
  他傲然地昂起下巴。「全都是真的,不是谣言,无论是混帮派、把女孩子的肚子搞大、杀伤同学或殴打老师,全都是真的,我自己做的事绝不会推诿否认,无论是好的或坏的,我敢作就敢当,没什么我不敢承认的!」
  他的气势狂妄不可一世,简直是酷到了极点,但导师的脸色却很黑,同学们的脸色也很黑,唯独舒纯雁皱眉、瞪眼、满脸不豫,她的脸色不但不黑,甚至还有点微微泛红,气红的。
  「最后,我要严重警告大家一件事,」方拓冷冽的视线一移到舒纯雁脸上就融化了,「她,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他坚定地指着舒纯雁,后者讶然地比着自己的鼻子。「她是我的,我不许任何任人碰她、觊觎她,连多看她一眼都不可以!如果有谁敢动她的脑筋,我发誓,我一定会杀了他!」
  什……什么嘛!什么杀了谁,他想杀谁呀?这人怎么这么鸭霸啊?舒纯雁不敢贸信地暗忖。即使就在刚刚那一刻,他们都有某种相通的默契,但也用不着这么明目张胆、野蛮霸道吧?
  寒厉的目光扫视全班一眼,「完毕!」方拓说,然后步伐稳定地来到舒纯雁旁边,拿拳头敲敲舒纯雁隔壁的桌子。「滚到后面去,我要坐她旁边。」
  他以为他是谁啊?零号杀手吗?
  「你闭嘴!」舒纯雁终于忍不住了。「你才要滚到后面去坐!」
  方拓静止了两秒,而后徐徐地转过头来看着她,神情显得很不可思议;而她毫不畏惧地反瞪回去,老师和同学们顿时吓得连呼吸都忘了。没想到片刻过后,方拓却出人意料之外,一声不吭地慢吞吞的往后面窗边的空位走去了。
  而更令人讶异的是,舒纯雁居然也跟着收拾好书包跑到后面去,就在方拓旁的位置上,她举手报告,「老师,我可以坐这边吗?」
  导师呆了呆,随即发现方拓正冷眼瞪着他,他不觉打了个寒颤,慌忙点头应允。「可以、可以,妳爱坐哪儿就坐哪儿,随便妳、随便妳!」当校长把这个瘟神分到他的班上来时,就先慎重警告过他了,这家伙是个煞星,一个背景、后台很硬的煞星,就算他真的杀了人也没人敢拿他怎么样,所以……
  千万要小心!
  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后,导师才吶吶地道:「那……方拓,你有课本吗?」
  舒纯雁受不了地翻翻白眼。「老师,他连书包都没带,哪儿来的课本啊?我跟他一起看好了。」
  「哦!好,那……你们就先一起看吧!明天我会替他找全课本给他。」
  于是,舒纯雁勾勾食指,方拓便把桌椅住她那边挪过去。舒纯雁一边拿出课本笔记打开,一边低声警告他。
  「喂!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她看着他身上的便服。「以后你都要给我穿制服、带书包、带课本的好好上课,而且不许捣蛋搞鬼,知不知道?」
  方拓那双眼角微翘,眼神深邃的瞳眸深深地凝住她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舒纯雁这才满意地笑了。
  如果被熟识的人看到一向任性乖戾、我行我素的方拓居然乖乖的听话,肯定会吓到昏倒,不过,他一点儿也不在意被任何人看到或批评。他的生命存在的理由或许是她,却不是为了她而存在,而是为了与她的生命结合为一个完整的生命而存在,她就好象是他另一半的生命。
  谁能违逆自己生命的要求呢?
  至于舒纯雁,老实说,她有点困惑,虽然那种彼此相属的感觉并不是什么天崩地裂般的超强感受,却是自然得令人无法不接受的存在。就好象看到自己的手,就是看到自己的手,除非自己的手断了!否则,绝对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也不会有任何疑问,它只不过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实罢了。
  然而,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到他,却有如此奇特的感受,这不是很奇怪吗?
  特别是,本应该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们相处的态度和说话的语气却好象是打从上辈子就在一起般那么熟稔,她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自然而然的就这么表现出来了。
  她真的不太能理解这一切,不过……悄悄的,她瞄了一下方拓性格的侧脸。
  她更无法否认他附在她耳边说的话。
  妳是我的,我也是妳的!
  这是一个即使她再怎么抗拒也否认不了的真实感觉。
  *    *     *
  其实,连舒纯雁自己都不太明白,当她赶方拓到后面去坐之后,她为什么要跟着他到后面去坐?这实在没道理,方拓没叫她去,老师也没叫她去,她自己跑去干嘛?又没有糖吃。
  虽然当时她只是很自然地跟着去了,就好象小孩子必定会跟在妈妈身边似的,但事后,她却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莫名其妙?不过,这种事她当然不会承认,所以,当好友简微玉和廖姿雯把她抓到走廊上去审问时,她早就想好借口了。
  「他是转学生嘛!当然需要有人陪他了解一下学校里的校规和环境,我看大家好象都很怕他,只有我不怕,所以就自动去陪他啰!」
  但是,好友毕竟是好友,就算对她的个性了解不到十成,起码也有七八成了,这种乱掰的烂借口谁信她啊!
  「少来唬我们,这边的人才没那么好骗呢!老实说,到底是为什么?」
  「哪有骗妳们嘛!」她们那边不信,这边打死不承认,她们又能如何?
  简微玉端详她片刻。「喂!妳不会是看上那个不良少年了吧?!」
  舒纯雁还没回答,廖姿雯就抢着惊叫。「拜托!不是吧?妳不记得老师昨天讲的吗?老师昨天不是说,今天来的转学生大家最好不要太接近他,因为他很可怕,连他自己都承认了不是吗?」
  舒纯雁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妳才拜托咧!我们导师最胆小了,只要有人抽烟,他就说人家是不良学生;同学之间随便吵吵打个架,他就差点叫警察来了,那么夸张的人讲的话,听进耳朵里至少要打个对折,妳还全信啊?真是白痴!」
  简微玉和廖姿雯对视一眼。「说的也是,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小心一点好吧?至少他自己说的那些就够我们敬而远之了,我觉得妳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没错!」
  突然从旁插进一句话来,三人不约而同的循声望去,原来是班长卢有幸,他是个正经尽责,又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只是有时候显得太过死板、不知变通!所以不太好沟通而已。
  「刚刚老师特地叫我去说了一些事,还要我来警告妳一下,千万别接近方拓,他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人,别看他才跟我们同年而已,他干过的坏事可不比黑道流氓少,根据他的纪录,大概关他个一百年都嫌少,所以说,妳最好听她们的话,离他这一点吧!」
  舒纯雁听得猛眨眼。「他真有那么可怕?」
  卢有幸严肃地颔首。「没错。」
  「你确定?」不等卢有幸回答,舒纯雁紧接着又问:「因为是老师告诉你的?」
  卢有幸窒了窒。「呃……老师是不会骗我们的。」
  舒纯雁很夸张的叹了口气。「是喔!老师是不会骗我们,只是说话都喜欢夸张一点而已。何况,那些也都是老师听来的,对吧?听来的话都不晓得转了几手,天知道哪几句才是真的。」
  卢有幸无奈的摇头,谁都知道舒纯雁是个不喜欢认输的女孩子,要让她心服口服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至少有一件事我是很确定的,光是高中,他就已经转过七、八个学校了!」
  「哇嚷!七、八个?」简微玉不由得惊叫。「他在干嘛?游学吗?」
  「当然是因为不得不转,原来的学校实在不敢再留他了,只好请他转学啰!」
  「这样啊……」舒纯雁沉吟着住教室里瞄了一下。「好啦!我知道了,我自已会小心一点的啦!」说是这么说啦!可是回教室后,她照样坐到方拓的旁边去,甚至头一偏就问他:「喂!你干嘛转那么多学校?」
  方拓单手撑在桌上支着下巴。「妳说呢?」
  舒纯雁眨了两下眼睛。「你打算周游列国,念遍全台北所有的高中?」
  方拓笑了。「对,等上大学后,我还打算念遍全台湾所有的大学呢!」他戏谑地说。
  「吱!」舒纯雁嗤之以鼻。「你考得上大学才怪!」
  「说的也是,」方拓不以为杵地耸耸肩。「反正我只跟爷爷约好念到高中就好了。」
  舒纯雁眉一挑。「什么意思?」
  放下手,方拓悠然的将身躯往下滑半躺在座位上。「我小时候就很不爱上学,所以,爷爷就跟我约好,只要我乖乖的念完高中,其它我爱干什么他都不会管我,甚至不管我惹出什么大纰漏,他都会替我压下来。如果不是这样,我干嘛浪费时间来上学。」
  舒纯雁不由得皱眉。「那成绩呢?」
  方拓嘻嘻一笑。「及格就好。」
  舒纯雁眼一瞇.「作弊的?」
  方拓摇头。「爷爷说不准作弊。」
  舒纯雁怀疑地斜睨着他。「那之后呢?」
  方拓耸耸肩。「送我出国再混几年,然后就结婚。」
  「结婚?﹗」舒纯雁吃惊地瞪大了眼。「拜托!你才几岁啊!!现在就想到结婚了?」
  他满不在乎地翘起嘴角,「甚至连对象都决定好了,有三个,到时候让我自己选。不过……」方拓几乎快睡着了似的阖上眼。「那三个我一个也不要,我只要妳。」
  舒纯雁脸一红。「喂、喂﹗什么要不要啊?我又不是东西,还随便你挑捡呢!」
  「我没有挑妳!妳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他低喃。「而我,也是属于妳的。」
  舒纯雁立刻哼给他听。「是喔!可是我就是不挑你,怎么样?」
  方拓又笑了。「会的,无论任何时候,妳都只会挑我。」
  「是吗?嘿嘿!那到时候你就等着瞧吧!我会挑你我就不姓舒!」舒纯雁不认输的臭脾气又发作了。
  眼睑半阖,「没错,妳会跟我姓。」方拓懒懒地说。
  「我才不……」见老师来了,舒纯雁忙吞下剩余的挑衅。「喂!老师来了,回魂啦!」
  方拓闻言,懒洋洋地睁开眼、懒洋洋地坐正,再懒洋洋地叹口气。「真麻烦,以前我都可以睡整堂……」还没说完,他已经被舒纯雁硬扯起来敬礼了。「哇靠!居然还要做这种事?﹗」他不满地咕哝。他站是站起来了,可他硬是站得直挺挺地不肯敬礼。
  才一坐下,又听到舒纯雁小声地催促他,「快,过来一点,这个老师很龟毛的,不认真听课的话,他可是会用板擦K你的喔!」
  「是吗?」方拓冷冷一笑。「他敢K我我就教他再也不能来上课!」
  刚一说完,他的脑袋就先被舒纯雁K了一记。「我先教你不能来上课!」
  揉着脑袋,方拓不觉叹了口气。
  「唉~~为什么是她这种恰查某呢?」
  不过三天而已,所有的传言就全都传到三年三班所有同学的耳朵里了,那些可怕的传言,那些方拓事先声明完全不虚的传言,一个不少的统统传了过来,还有附加的慎重警告,想不听都不行。
  不过,那些传言虽然不胜枚举,但大致上还是可以总分为三大类——
  首先,方拓对于主动缠上来的女孩子是来者不拒,所以,被他玩弄过的女孩子简直是不计其数,但是,再漂亮的美眉也不过两、三个月后他就腻了。若是不小心怀了孕,就会硬逼她们堕胎, 如果有哪个不知死活的继续死缠着他不肯放,他还会叫别人去轮暴她。
  偏偏还是有很多女孩子心甘情愿去任他摧残!
  再来则是方拓从小学五年级就开始混帮派、混黑道,又赌又嫖,吸胶吸毒品,玩刀又弄枪,勒索兼恐吓,简直是个无所不为、无恶不作、无法无天的大坏蛋,无论师长如何辅导都没用,直到国三快毕业时,他才脱离帮派。
  理由是,他觉得帮派也「玩腻」了。
  总而言之,方拓是个冷血的男生,无论谁惹到他都不会有好下场,不是断手断脚,就是被车撞、被人砍,即使是学校的校长、老师、同学都不能幸免。他就像活阎王那般狂妄霸道,冷酷又残忍,但是,就连一般的警察都不太敢碰他。
  因为他的后台实在太硬了!
  于是,这天午休时间,简微玉和廖姿雯忙把舒纯雁叫出教室外,将所有的传言都告诉她,顺便再次警告她离方拓越远越好,最好连看都不要看他。
  「总而言之,小雁,妳最好离他远点儿,否则早晚会轮到妳遭殃的!」
  从她们一开始叙述,舒纯雁就与教室里靠在窗边的方拓一里一外地遥遥对视,他脸上挂着一抹了然一切的庸懒笑容,一望即知他根本不在乎她们说他什么。
  直到她回到座位上,他依然懒洋洋地背靠着窗台,双臂一只搭在椅背上、一只放在桌上,双腿则伸得长长的穿过她的桌椅底下,视线也始终未曾离开她的脸上,似乎正在等待她说什么或问什么。
  同样的,舒纯雁的目光也不曾须臾离开过他的脸上。
  基本上,她实在很难把方拓和她们嘴里那个乖戾冷酷的煞星连在一起,或许他的态度的确是狂妄霸道得很可恶没错,但他更有那么恐怖吗?一般来讲,心性残暴的人,外表不是都有迹可寻的吗?可他不但完全看不出来有多可怕,相反的,他还非常帅气出众。
  至少一百八十以上的身高,颀长结实的身躯下是修长有力的双腿,慵懒的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散发着野性的优雅动感;尤其是他那双微翘的瞳眸乌黑深沉、冷冽狂傲,宛如深邃不见底的幽潭,还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蛊惑魔力。
  挺拔的鼻梁像尺一样锐直,两道修长的眉毛倒是满秀气的,只有略薄的双唇隐隐流露着令人战栗的冷峻线条,就连他那份狂妄与傲慢都具有一种诡魅危险的迷人魅力,没有十八岁的纯真,倒有二十八岁的成熟感,难怪有那么多女孩子甘愿被掳获。
  有如此出色外表的人真会有那么可恶吗?
  「那些……」和他互瞪了好半天后,舒纯雁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了。「真的是你做的?」
  方拓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舒纯雁咬着下唇。「全部?」
  方拓再点头。
  双拳倏地紧握。「你……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方拓耸耸肩。「无聊。」
  「无聊?」舒纯雁顿时气结,「因为你无聊,所以就去做那些……那些……」她不敢相信地尖叫,同时无意识地挥舞着拳头,顾不得前头有多少广播电台正拉长了耳朵在偷听。「那些令人想海K你到死的事?」
  方拓又点头。
  「你、你、你……」舒纯雁的双眼开始四处乱飞,考虑着该用书包,还是扫把或椅子砸他比较好。可是,当她终于决定用书包就好,免得不小心打死人——为这种人进感化院实在不值得,眼角却不小心给她瞥到方拓竟然用那种很有趣的眼光瞧着她,好象她只是个小孩子在闹脾气,而他决定任由她胡闹一样,她不禁泄了气。
  「好吧!那你……你不会再做了吧?」
  方拓无所谓地撇撇嘴。「妳不要我做我就不做。」
  「你白痴啊你?」舒纯雁忍不住脱口就骂。「我当然不要你做﹗」
  「那我不做就是了。」方拓淡淡地道,彷佛舒纯雁只不过是要他少喝一杯开水而已。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舒纯雁反倒愣了一下。
  「真的?」
  「我不需要说谎。」
  不是不会,而是不需要,这人还真狂傲啊!
  舒纯雁瞇了瞇眼。「你为什么要这么听我的?」
  方拓笑了,那么富有魅力的笑容,令舒纯雁一时之间看呆了。
  「妳知道为什么的,不是吗?」
  嘎?呃……她是「知道」啦!可她就是……就是……「你不说我哪知啊!」就是死鸭子嘴硬不想认输嘛!
  方拓彷佛听得到她内心深处的想法似的,他的背离开了窗台,上身缓缓朝她前倾过去,目光蛊惑似的抓住她的眼神。
  她不觉吞了口口水,上身也跟着往后退了些。
  「因为妳是我的、我是妳的。」低低柔柔的嗓音彷佛丝绒般光滑。
  说过的话请不要一再重复好吗?
  看他说得那般自信,舒纯雁实在很想否认回去,再附赠一巴掌,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否认那种感觉。
  「那……那样不够的啦!」
  「不够吗?」笑笑,他又退回窗台靠着了。「很抱歉,妳若是期待能从我嘴里听到「我爱妳」那种可笑的话,那妳一定会失望,因为我从不说那三个字,连「喜欢」这种词,我也从来没用过!」
  这人为什么老是这么可恶得教人想扁他呢?
  不过,其实她也不是真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热情的话,因为,连她对他都还没有那种亲昵的感觉呢﹗最多是她不讨厌他,或者该说是她无法讨厌他吧!
  而那种彼此相属的感觉,也只不过是一种很自然的感受,让她在无意识中跨越了陌生的隔阂,一步就进展到宛如多年熟识一般……呃!或许还有一点不由自主被他牵引的奇怪感觉,一种彷似整个人生正被他牵引向某个未知的方向,而她却无力阻止,也知道无论如何努力挣扎仍是徒劳的无力感。
  很难说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却可以隐约意识到那是她无法抗拒的命运!不过,即使如此,若是不做点反击,就这样乖乖的被他牵引的话,那她就不是舒纯雁了!
  「你少唔了,谁教你说那种话了?我是说……我是说……」她努力想着。「我是说,搞不好你根本就是在玩我,其实,我只不过是你在这学校里的第一号娱乐品而已。」
  方拓笑得更深了。「我是不是在玩妳,妳心里明白得很,不是吗?」
  舒纯雁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是的,她很明白!所以才可恶啊!为什么她非得明白这种奇怪的事不可呢?
  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想敲掉他脸上那抹戏谑的笑容,但又怕不小心把他的大牙也给敲掉了,可是心里那股子气不发泄一下又不爽……好吧!幼稚就幼稚。
  想到这里,她立刻跳起来,右脚狠狠地往他的小腿上一踢,几乎是在同时,她可以听到一大堆惊喘声,外加「天哪!」完蛋了!」、「她不想活了!」等评论,但她当作没听到,径自收拾书包再搬回「老家」去。
  就坐在她原来位置旁边的廖姿雯不禁惊吓地喃喃道:「妳嘛帮帮忙好不好?就算妳要躲他远点,也不需要来个临别一踢做纪念吧!」
  没理会她,舒纯雁兀自气呼呼地把书包放好准备睡午觉。却没想到,不过三分钟后,她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跟所有同学一样,她扭头就往味道传来的方向瞧过去……哇哩咧!那家伙竟然公然在教室里抽起香烟来了……不对,是雪茄,那家伙居然在抽雪茄?﹗
  这也太嚣张了吧?
  不假思索的,舒纯雁再次跳起来往后面冲过去,手一伸,就把方拓嘴里的雪茄拔出来扔在地上用脚猛踩。
  「有没有搞错啊你?这里是学校耶!你抽什么香……呃、雪茄?」
  方拓耸耸肩。「妳不在我身边,我寂寞啊!」
  舒纯雁白眼一翻。「少给我来这一套!告诉你,学校里不准抽烟,ok?」除了校长、老师和职员之外,那是成年人的特权兼最佳坏榜样。
  方拓耸耸肩,舒纯雁转身正待离去,好死不死的又被她瞄见他似乎在掏什么东西,她忙转回来一看果然!他不晓得从哪里又掏出一根雪茄来,而且正打算点燃它。
  二话不说,舒纯雁立刻抢来扔在地上踩得更用力,只差没在上面跳舞了。
  方拓笑笑,手一转,居然又变出另一根来了,舒纯雁又抢来,方拓再变出一根,她再抢来,方拓继续变!她继续抢……旁观的同学看得张口结舌。最后,雪茄终于没了,他拿出的是一包香烟,舒纯雁还是抢,顺便把他的打火机也给抢过来。
  嘿嘿嘿!这下子该没辙了吧?
  舒纯雁得意洋洋地捧着一堆雪茄和香烟正打算回座位,没想到却又瞧见方拓起身准备离开教室,她忙问:「喂、喂!你要上哪儿去?」
  方拓微微一笑。「去买香烟。」
  啊咧~~还想去买香烟?﹗「拜托,你出不去的啦!」这是学校,又不是你家厕所。
  方拓眨眨眼。「要不要试试看?」
  舒纯雁张了张嘴,旋即又阖上。不必试了,肯定没人敢阻止他的!
  「不必!」她恨很地说道,然后恨恨地把香烟和雪茄往垃圾箱里一丢,随即恨恨地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回「新家」,再恨恨地趴在桌上。「睡觉啦!」
  方拓满意的笑了。
  「那叫什么?」廖姿雯不解地问。
  简微玉耸耸肩。「一见钟情吧!」
  廖姿雯更困惑了。「可是,人家不都是说一见钟情是那种好象被闪电电到的感觉吗?」
  「还高压电呢!」简微玉咕哝。「那早就变成黑炭了,还有什么情!」
  「人家都是那么说的嘛!」
  「是喔!人家说三D好玩,妳也要跟人家试试看吗?」
  廖姿雯立刻露出一脸恐怖样。「哪会!」
  「那妳就不要人家说什么妳就是什么嘛!人啊!要知道变通,反正一见钟情就是莫名其妙突然冒出来的契合感什么的,妳管他是被电到,还是溺水的感觉。」
  「说不定是便秘的感觉喔!」王志杰突然加进来这么一句。
  简微玉顿时柳眉倒竖。「喂!王志杰,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逊耶﹗难怪孙家怡会跑掉。」
  「没办法,因为我们是一百见之后才钟情的嘛!」
  陈昆豪突然笑了。「我看是一千见吧!你们高一就认识了,可是到大二的时候才开始交往的,不是吗?」
  「对喔!认识四年,再扣掉寒暑假,差不多就是一千见了。」王志豪嘟囔着。「交往后也是四年一千见,之后就很潇洒地 say bye-bye了……咦?方拓,那你们是一见钟情,怎么不是交往一天就game over了?」
  众人失笑。
  「你少给我在那边耍白痴了你!」简微玉笑骂。「好了,别管他,班长,继续说你的吧!」
  卢有幸也在笑。
  「反正大家都知道了嘛!他们这一见钟情可不得了,简直是拚死拚活的硬要在一起,虽然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反对,可他们什么也不顾……」


[ 本帖最后由 何兮 于 2008-4-8 00:25 编辑 ]
在爱的世界里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不懂的去珍惜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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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章

  平缓的山丘上,潺潺溪水悄悄地往下淌,一栋占地约350坪的双层豪宅静静地躺在绿意盎然的幽静区域里,华丽的建筑外观贵气逼人,这栋豪宅映入眼帘的净是充满拜占庭式的艺术品与走廊,尤其是优美的雕刻花园,栩栩如生的景致更带给人视觉上无穷的乐趣。
  屋内则随处可见莫里斯珍藏的艺术品,其中还包含澳洲原住民的创作,圆顶大厅温馨又极具设计感,四周还有温水游泳池及SPA设施、网球场、视听室及酒窖等,宅内外皆错综复杂,教人赞叹不已。
  这种豪宅怎么看都像是美国洛杉矶比佛利山庄中的私人豪宅,然而,事实上它却是位于阳明山的后山中,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合不合法,也没人敢去「关心」它合不合法,就好象圆山饭店做了几十年的大违建都没人敢干涉一样。
  此刻,半夜一点多,一辆拉风的跑车风驰电掣地驰骋在蜿蜒的山路中,时速将近两百,尖锐的煞车声时而划破寂静的山林传出老远。不久,一个漂亮的过弯后,跑车转进一条宽敞整齐的山道,直达豪宅前方。
  车上的人——方拓才刚打开车门,大门便已开启,好象开门的人就等他一个人似的。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恭恭敬敬地迎上前来。「老爷也从美国回来了。」
  「是吗?」方拓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上台阶。
  虽然明知道爷爷每次出国回来后,都会在书房里等到他回家和他谈两句后才去休息,他还是一进入大门,就直接往左翼楼梯半跑上去,直到一声低沉严肃的叫唤声拉住他的脚步。
  他转过身来俯望着圆弧式楼梯下方。「爷爷。」
  「还是这么晚回来,嗯?」
  方拓的爷爷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可看起来却顶多六十许而已,不但健康硬朗,而且隐隐有股慑人的威严气势。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平常的他看起来或许没什么,可他一旦生起气来,光是那副突然爆发的惊人气势,就凌厉得足够吓得人屁滚尿流了,要是他再沉下脸来大吼一声,面对他的人就算不昏死,大概也会吓掉半条命!
  大家都尊称他为方佬,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
  可方拓就是不怕他。「一向如此。」方拓就在原处的阶梯上坐下,也没有想到应该下楼去和爷爷说话。
  他从来没怕过任何人,更别提爷爷了,因为爷爷一向很纵容他,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爷爷就会不计任何代价的弄来给他;无论他惹了多大的麻烦,爷爷都会替他摆平,所以,才会养成他那种只要他想要就一定要得到的霸道个性,和认为没什么事不可以做的无法无天行为。
  已经没有人记得他在上小学之前是多么胆小懦弱了。
  「新学校怎么样?」方佬深沉的双眸直盯在方拓的脸上。「这次可以念到毕业吗?」
  他总是这么看着方拓,好象是在观察,又似乎是在研究,却没有人看得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方拓耸耸肩。「或许吧!」
  方佬还是盯着方拓,同时随手举起手里的雪茄抽了一口,然后淡淡地说:「明天晚上早点回来。」不等方拓回答,他就返身回书房去了,表示他不听否定的答案,愿意最好,不愿意也得愿意。
  方拓默默地望着爷爷离去,随即也起身继续上楼回房,心想着,爷爷又要他去「观摩」了!他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老是喜欢在某些时候,特地叫他去观察他如何「工作」?或者表面上好象是在问他的意见,实际上却是在「考」他?
  不过,尽管他不喜欢这种麻烦事,但看在爷爷总是那么纵容他的份上,每当爷爷开口留下这种不容拒绝的交代时,他都会尽量予以顺从的态度。
  回到房里后,他就先去洗澡了。
  在二楼左翼里,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爷爷的,一个就是他的。而他的房间里又包括卧室、浴室、更衣室、书房、私人起居室,大概将近一百坪。至于右翼,则是方拓的爸爸和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姊姊住的,还有几间客房,都只是很单纯的大套房而已,很明显的可以分出主人究竟是住在哪边。
  不仅如此,甚至伺候两翼的仆人都不一样,因为是由住在两翼的人各自挑选的。专门在左翼工作的仆人成熟稳重,做起事来干净俐落,而且相当能善体主人心!而在右翼工作的仆人则年轻漂亮,做起事来却浮躁不定。
  总而言之,住在这栋豪宅里的人虽名为一家人,却壁垒分明的自动分成了两边。
  方拓围着浴巾走出浴室,边擦着头发边走向露台,从雅典娜式的露台眺望出去,淹没在黑暗中的树林宛如暗夜的诅咒,把这栋豪宅关禁在无形的牢笼里。
  总有一天他要离开这里!
  方拓暗暗的发誓。
  永远的!
  *     *     *
  其实,以舒纯雁的成绩,她大可上任何一所中等普通公立高中,但她却跑到这所私立高中来,原因无他,只因为舒妈妈也在这所高中任教,而舒妈妈希望能亲自「看紧」这个性格狂野奔放的小女儿。
  至于为何要看紧她?那也很简单,因为舒家是个家教非常严谨的家庭。无论是身任大学教授的舒爸爸或高中老师的舒妈妈,都是那种一板一眼、一丝不苟的老古板,虽然不要求儿女的成绩一定要有多好——身为老师,应该是最明白天资是不可强求的,却非常严格地要求他们的品格要一级自律、行为更要一级端正。
  舒家大哥和二哥一向都很能符合父母的要求,也许是因为他们的个性和父母比较相似吧!
  唯独小女儿舒纯雁,硬是像脱缰野马似的不受教,特别是上了国三之后,更爱跟父母顶嘴,每天不跟父母对喷一次口水就赚不爽似的,那叛逆的劣根性简直让父母气得差点去撞墙,所以,他们才坚持要女儿和舒妈妈同校,好就近「监视」她。
  「小雁,妳妈妈这次去美国参加在职教师进修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趁着方拓吃完午餐,半躺在椅子上打盹的时候,简微玉赶紧把舒纯雁抓回「娘家」去做心理建设。
  「半年,大概要过年前才能回来吧!」舒纯雁边吸着铝箔包的芒果汁边回道。
  「哇~~过年前啊?﹗」简微玉和廖姿雯相觑一眼。「老实说,我实在不太明白耶!小雁,妳妈妈叫妳来上这所高中,不就是因为她要看着妳吗?怎么她自己却这么不尽责的半途落跑?」
  舒纯雁翻翻白眼。「什么跟什么呀?说得好象我有多坏似的!」她不服气地哼了哼。
  「我妈都说这两年我满收敛的了,而且,这次又是学校负担所有的费用,不去白不去,要不然不晓得还要等多久才会轮到她呢!」
  没想到她前脚才走,后腿就溜进来一个大麻烦,这也是舒妈妈始料未及的。不过,就算舒妈妈不在,学校里还有其它老师和同学们在啊!特别是身为她的好友,对于帮助她走回「正路」更是义不容辞。
  于是,简微玉和廖姿雯又开始暗暗拋媚眼传密码,宣到舒纯雁喝完芒果汁要回「新家」时,她们连忙一手一边的拉住她。
  「等等、等等,别这么急着走嘛!」
  「对啊﹗以前妳都和我们一起吃午饭聊天的说,可这十多天以来,妳都和方拓在一起,根本不理我们了,是不是连好朋友都不要了?」
  「哪是啊!」舒纯雁马上举手声明她的无辜。「是妳们不来找我的嘛!」
  「去找妳?」嘴里叫着「找妳」,两人却不约而同的朝方拓那边看过去。「哪敢啊!每次我们去和妳多说几句话,方拓就用那种很不屑的眼神瞄着我们,好象我们再啰唆下去的话,搞不好他会把我们扔出窗外也说不定。」
  「青菜讲讲世!」舒纯雁现在的表情才真的是很不屑。「拜托!我怎么不知道妳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妳们自己说,方拓什么时候对妳们凶过了?」
  「啊……这个嘛……世……」简微玉搔搔脑袋,又往廖姿雯看去,后者摇头,她不觉皱眉又想了老半天。「是没有啦……」舒纯雁一听,正得意的要说什么时,她忙又加上另书。「不过,他可能是觉得我们小骨头小肉的不够他啃,所以才放过我们的吧?」
  「呿!」
  于是就这样,因为还没有「实例罪状」供她们取证,舒纯雁总是把她们的苦口婆心当成驴肝肺,就算她们大骂她三百声顽固的白痴笨蛋,她还是依然故我地和方拓混在一起。
  其实不只她们两个,只要和舒纯雁熟一点的同学,都会偷偷摸摸地拿点良心的建议奉献出来,可惜舒纯雁就是不甩,谁也拿她没辙。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不只方拓老爱缠在她身边,就连她自己都很莫名其妙的觉得跟他在一起才是最自然的事。
  好吧!那就只有让她好好的下点苦功去纠正他的不良行为了,只要他不再是那个可怕的流氓学生,大家就没话讲了吧-。
  果然,一段时日过后,也不晓得是因为和舒纯雁在一起的缘故,或者是传言本来就不可靠,总而言之,大家逐渐发现方拓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相反的,他还给人家一种温温吞吞、很懒散的感觉。
  于是乎,卢有幸开始大着胆子去向他催缴作业。
  「方拓,你的化学作业还没交喔﹗」
  方拓双眉一扬,眼神立刻出现嘲讽的表情,看样子,他是打算给卢有幸好好来个「拒绝的艺术」。可惜不管他是想嘲笑,或是开骂,全都没有表现一下他功力有多深厚的机会了,因为,他两边的嘴角才刚往上撇,头上马上就先挨了舒纯雁一本子。
  「搞屁呀你﹗」而且还伴随着舒纯雁的火眼金睛和毒舌毒水。「我昨天不是特别提醒过你了吗?今天一定要交化学作业了,你到底有没有给我记住啊?猪头!还是你是白痴听不懂本人讲的标准国语?」
  上扬到一半的嘴角立刻在中途改道往下垂,方拓很不高兴地盯着舒纯雁直瞧,舒纯雁也不认输地瞪大了眼看回去。
  「干嘛,比眼睛大啊?好啊!谁怕谁?比就比!」
  好半天后,龙眼还是大不过荔枝,方拓终于叹了口气,继而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化学作业和课本。
  舒纯雁马上得意地扬起下巴,并对卢有幸歉然地道:「不好意思,班长,方拓下午放学以前一定交,OK?」
  而老师也开始在方拓睡上课觉时丢板擦过来大骂,「上课不上课,睡什么觉!」
  当然,倒霉的是无辜的旁观者,因为老师不敢真的K中他。
  但是,老师不敢,自然有那个敢的人替老师拿课本K他,「起来啦!快月考了,你还混什么混啊!」而且还踹他、踢他,甚至掐他,弄得桌子喀啦喀啦乱响。「耶!还睡?你昨晚作小偷去了是不是啊你?喂!我警告你喔,你再睡的话,我就跟你绝交了喔!」
  绝交?
  这种幼稚的话她也讲得出来?
  果然,方拓起来了,而且唇边还带着戏谑的笑容,好象他会起来,只不过是想和她玩办家家酒而已。
  「妳不会跟我绝交的!」
  舒纯雁两眼一瞪,正想回他两句狠的,幸好老师及时送来一声警告的干咳,她才回过注意力来。
  「抱歉,这堂不是睡觉课,也不是聊天课,请你乖乖听课,OK?」
  方拓耸耸肩,单手撑住下巴继续睡。
  好吧!至少他是「偷睡」,不是正大光明的趴在桌上打呼。
  至于同学们,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离他三尺远,甚至还有人跑去跟他哈拉两句,然后回来跟同学们说:「其实他也没什么可怕嘛!」
  他是没什么可怕,只要不惹他发飙的话。
  所以,一切的传言看起来似乎都是言过其实了,甚至是有人乱掰的也说不定,大家都忍不住这么猜测。
  然而,这一切在短短的五分钟之内就毁了!
  这天,一碰上体育课就躲起来不见人影的方拓,硬是被舒纯雁找出来拖去打了一堂棒球课,当他击出最后一球时,恰好下课铃响了,体育股长王志杰把大家集合起来让老师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散场了。
  这时候,别班的同学也一古脑儿的涌了出来,因为下两堂是社团活动,大家要分别到各社团去报到。
  方拓过去一向只参加回家社,但这一回,他就没那么轻松了,硬是被舒纯雁拉进了桌球社,可是,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在一旁睡觉,有时才会让舒纯雁抓去打几场,可见他有多不喜欢参加各种活动,所以,每次舒纯雁都要盯紧他,否则他溜得可快了。
  因此,体育老师一喊解散之后,跟在所有同学后面正想冲回教室拿书包的舒纯雁突然察觉到方拓并没有跟在她后面时,忙回头张望四处寻找,随即发现还抓着球棒的方拓被两个女孩子挡住了。
  终于来了!
  舒纯雁暗忖,自从发现越来越多的女孩子常常盯着方拓痴痴地流口水之后,她就知道早晚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而且不会只有一次!但她绝对不会让方拓玩弄学校里任何一个女孩子的,这是当他告诉她他是真的玩过很多女孩子之后就决定的。
  于是,她立刻跑回去,打算拯救无辜的少女误入淫欲的不归路。果然,远远的她就听到两个女孩子其中之一的下半截告白。
  「……所以,如果你没有女朋友的话,能不能和我交往呢?」
  球棒扛在肩上,方拓露出一贯懒洋洋的笑容。「想和我交往?」
  「是的,你愿意考虑看看吗?」
  方拓的笑容更深了。「这个嘛……」
  听到这里,舒纯雁忙大吼一声,「STOP!」然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抓住方拓。「喂!方拓,我警告你喔!你别想在我们学校里玩女孩子,否则我扁你喔!」
  方拓修长的眉毛微微一扬,但他什么都还没表示,那个向他告白的女同学就抢着说:「喂、喂!妳以为妳是谁啊?凭什么不准他和别人交往?难道妳也喜欢他吗?就算是那样,妳也可以跟他告白嘛!到时候看他要选谁,那妳就没话讲了吧?」
  舒纯雁不觉猛翻白眼。「拜托!我是要救妳耶!妳干嘛张口就咬人啊?难道妳不知道方拓只喜欢玩女孩子,绝不会跟妳们认真的吗?」
  「是喔,我看是妳怕他对我们认真吧。。」女同学很不以为然地用鼻子喷气给她看。
  「我知道妳常黏在方拓的身边,可是他不甩妳,对吧?所以,妳就不想让他和别人交往,免得他真的喜欢上别人,对吧?对吧?」
  真准!差了刚刚好一万八千里!
  舒纯雁不由得狠狠地瞪了方拓一眼,因为他只会在旁边拚命笑,看样子,他觉得她和其它女孩子的对峙对他来讲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更糟糕的是,就站在操场正中央的他们现在已经变成路过同学的注目焦点了,甚至还在不远处和王志杰讲话的体育老师也频频注视过来。
  他们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不是妳想的那样,真的啦!」舒纯雁忙压低说话的声音。「方拓他是真的很花心,女孩子对他来讲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具而已,妳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那为什么妳就可以缠在他身边?」女同学立刻反驳。
  啊?这个嘛……真是很难解释耶!
  「其实……其实也不是那样的啦!我只不过是想帮他适应我们学校而已嘛!」只好乱掰了!
  「少来!」女同学冷笑。「那还不是妳缠在他身边的借口而已,妳想骗谁啊?哼!妳喔!实在是很卑鄙,也很不要脸喔!妳……」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声蓦地打断了她的话……不,应该说是她被那记巴掌打断了话。
  全场的人顿时目瞪口呆,只见适才还笑咪咪的方拓,此刻已经沉下脸来,双眼冷厉地盯住那个捂着红肿的脸颊吓得连尖叫都尖叫不出来的女同学。
  「不准骂她卑鄙不要脸!」
  哇哩咧~~一句卑鄙不要脸换来一记巴掌?﹗代价未免太昂贵了吧!
  同样吓了好大一跳的舒纯雁正想破口大骂方拓,没想到体育老师竟抢先跑过来出风头逞英雄,就差一匹白马而已了。
  「方拓,你怎么可以打人?」人高马大的体育老师一来就揪住方拓的衣领。「走,跟我到训导处去!」
  舒纯雁马上倒戈想反过来为方拓求情,不料方拓却冷冷一笑,不但硬扯开体育老师的手,同时还顺势抬脚往体育老师的鼠蹊部毫不留情地猛踢过去,只听见体育老师一声惨叫后,便跪到地上去大声呻吟了,险些没吃上一嘴的土。
  英雄做不成变狗熊,围观的同学更是吓得惊叫连连,倒退好几大步。
  舒纯雁更吃惊地张大了嘴,一时之间根本不晓得该怎么反应才好。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班上冲动派的掌门人王志杰也冲了过来。
  「方拓,你怎么可以打老师?」
  他怒吼着就挥拳过来,这回方拓更干脆,眨眼间,原本扛在他肩上的球棒便已挥了出去。
  喀嚓!
  不必看王志杰瞬间转白的脸色,大家就听得出来王志杰的手臂断了,舒纯雁震惊地瞪着方拓,简直不敢相信,而方拓却还微微笑着说了一句,「活该!」
  舒纯雁一听差点气爆了,当下便不假思索地甩过去一巴掌,同时怒叫一声,「你怎么可以这样?﹗」
  在愤怒之中,这一巴掌可是用上了她全身的力道,所以,方拓硬是被甩偏了脑袋,可下一秒,在全场的尖叫声中,她连甩出去的手都还没收回来,就发现刚刚自己不小心干下了这辈子最白痴的蠢事!
  完蛋了,这下子他会怎么报复她?
  打爆她的脑袋?﹗
  所有的人都惊惧地望着方拓捂着脸颊慢条斯理地转回来,就连体育老师都忘了呻吟,王志杰也抱着手臂傻住了,而舒纯雁甩出去的手就停在半空中收不回来了。
  方拓面无表情地看着舒纯雁。「妳竟敢打我?﹗」他的声音却是令人胆寒的阴郁。
  舒纯雁抖了抖。「是……是……是……」她、她、她还是不、不……不想认输。「是你先……先打人的,还……还踢老师那……那里,要……要是老师以后不……不行了怎……怎么办?」她的手依旧停在半空中。「连……连王志杰的手都……都被你打断了,人家……人家只不过想……想揍你一拳而……而已啊!」
  也不晓得方拓能不能接受这种解释,他只是继续面无表情地盯住舒纯雁,而舒纯雁则猛咽口水。直到教人几乎窒息的好半晌之后,方拓才慢慢放下捂着脸颊的手,而且令人极为错愕的,他的脸上竟然冒出一朵有趣的笑容。
  「妳在害怕。」
  「哪……哪有!」她的手还顿在空中。
  「有。」方拓笑嘻嘻地说:「妳的声音在发抖。」
  「谁……谁说的!」她已经忘了她的手了。
  「我说的。」方拓笑着扔开球棒,并抓住她停在半空中的那只手。「妳知道妳这样很可爱吗?」
  「少……少来这……这一套!」
  「哪一套?」方拓牵着她往教室走去,就像红海为摩西分成两半一样,前方的人潮也迅速向两旁分开。
  「甜……甜言蜜语那……那一套。」
  「我从不做那种事!」
  「骗……骗人!」
  「我不需要骗人,我只要食指随便勾一下,就有一大票女孩子自动上门来了。」
  「去……去死吧你!」
  就从这天开始,全校师生与方拓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六尺以上!
  方拓一向很晚回家,几乎都要过午夜了两点后,甚至有时候就干脆在外面过夜,因为他不喜欢回家。而他不喜欢回家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讨厌的就是常常会碰到那种不是意外的意外。
  譬如此刻,他才刚一踏进大门,就突然有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他囿前,有时候是哥哥、有时候是不认识的人、有时候是年轻人、有时候是老头子、有时候是商界大老板、有时候是政府官员,而他们的共通点都是一见到他就跪下,且拚命哀求。
  「孙少爷,求您帮帮忙,请方佬网开一面吧﹗」
  现在跪在他面前的人他见过好几次面,是帮爷爷办事的政府官员。替爷爷办事的人通常都要有个觉悟,那就是随时要有被五马分尸踢出门的心理准备,眼前这个人大概是准备得还不够充分,所以事到临头才喊救命。
  「求求您,孙少爷,我替方佬办事那么多年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就只疏忽这么一次而已,整件事会失败的责任也不在我,为什么要我顶下所有的罪?这样我全家人都会跟着我完蛋的呀!求求您替我跟方佬求个情吧!另外找一个没有家累的人来顶罪,方佬一定会听您的,求求您啊!」
  方拓冷漠地看着他。「既然你跟了我爷爷很多年,你就该知道有关公务方面的事爷爷是从来不听我的,你求我也没用。」话落,他欲绕过矮了半截的人上楼回房。
  那人忙扯住他的裤管不让他走。「不!谁都知道方佬最疼您了,他一定会听您的,求求您,孙少爷﹗」
  「可是,公务方面他从不听我的,你听不懂吗?」方拓口气不耐烦地甩开他,心里已经有点冒火了,因为爷爷就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可以叫守卫把人赶走的说,爷爷却故意容许那人来缠着他哀求,然后用那双探索的眼光好象在观察他、剖析他、评估他,或试探他什么似的,让他觉得自己好象是实验中的小老鼠似的。
  「再说,爷爷会挑中你一定是有必要的理由,所以,只要他下了决定,就算要你全家人跟你一起死,你们也得乖乖的受死,即使你们不甘心自己死,他也会派人除去你们,这点你应该很明白的,不是吗?」
  「可是孙少爷,您至少可以试试看,说不定……」
  「喂!你真的很烦耶!」方拓火大地打断他。「跟你说爷爷不会听我的,你到底要我讲几次啊?反正又不是要你死,只不过是要你顶罪而已,教你的家人躲一阵子不就好了吗?」
  语毕,他迅速脱离那人的耍赖范围,同时又朝爷爷瞥去一眼,后者没有什么特别表情地回到书房里去了,但他就是可以感觉得到爷爷对他感到不太满意。
  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
  真是烦死人了!爷爷到底要他怎么样?杀死那个人吗?
  不!爷爷要杀人,绝对不会亲自动手,他说过,所有骯脏的事都要由别人下手,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那么,爷爷究竟要他怎么样呢?
  *     *     *
  「妳到底是不是在跟方拓交往?」
  这就是那天之后的后遗症之一。
  每个人都看到了,一句话不对,方拓就甩巴掌;惹他不高兴,他就踢得老师三天没办法上课;向他挑战的人,他更是一棒打得人家断手住院半个月。唯独舒纯雁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却啥事也没发生,反倒让他开心的笑出来了。
  这不是交往中的男女才会有的情形吗?
  可是……
  她在跟方拓交往吗?
  舒纯雁也忍不住这样问自己。
  她不觉得自己是在跟方拓交往,但是,他们又跟交往中的男女一样相处,而且越来越亲近,这种情况她自己也搞大不清楚,又不能直接去找方拓询问答案,只好在自己心里填猜谜游戏了。
  「我有吗?」
  所以,当她被人家追问得烦了,她只好这么「回答」了。
  「没有吗?」简微玉狐疑地打量她的神色。「没有的话,你们干嘛老是腻在一起?明明叫妳要离他远点儿的说,妳却根本不听我们的话,不管我们警告过妳多少次都没用!」
  「就算有,拜托妳也要尽快分手啦!」廖姿雯偷瞄着没事老趴在桌上睡觉的方拓,也不晓得他是真有那么累,还是太无聊了。「他真的好恐怖耶!刚开始都看不出来,可是……可是……」她咽了一口唾沫。「搞不好哪天妳也会被他K得进医院也说不定。」
  「不会的啦!」这句话她说的倒是很肯定。
  虽然那天一时之间她还真是被方拓的狠样给吓坏了,但等她冷静下来后,她才想到害怕根本没必要,因为她相信方拓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别问她为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但她就是有这种把握……呃!八成吧!
  所以,一回到教室后,她当场就把方拓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警告他,以后如果再敢打人,她就打他!而方拓只是耸耸肩,也没说什么。
  「不要太肯定喔!」班长卢有幸又过来「关心」一下了,他双手抱胸,靠在简微玉的椅子旁。「我听老师说,方拓虽然不常打女孩子,但他都是叫别人去强暴惹他不高兴的女孩子,这可比挨打更惨喔!」
  「是吗?」舒纯雁朝方拓那边瞥去一眼。「我以后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简微玉听了,感觉实在不太对。「喂、喂!妳不会是想要感化他什么的吧?」
  舒纯雁耸耸肩。「也不是感化啦!只是,他那人好象不太懂得是非黑白!我想尽量教教他而已嘛!」
  「没用的。」卢有幸摇头道。「他已经从头坏到脚了,教不会的!」
  「就算教不会,我也可以看着他不使坏呀!」
  「那为什么一定要妳去看着他?」廖姿雯不以为然地问。
  「除了我还有谁敢?」舒纯雁毫不犹豫地反驳回去。
  廖姿雯窒了窒。「总而言之,我反对你跟他在一起就是了啦!」
  「我也反对!」简微玉立刻附议。
  「我也是!」卢有幸也附议。
  「我更是,」不知何时跑来一旁「偷听」的王志杰也举起那只依然裹着石膏的手臂附议,他的死党,一向与他焦孟不离的陈昆豪自然也跟在一边。「而且是坚决反对!」
  其实,王志杰原本的个性很豪爽,并不是个小气的人,就算他被打断一条手臂,但只要方拓肯跟他说声对不起,他也会一笑置之。
  然而,方拓不但不跟他道歉,甚至在他出院后头一次到校时,还语气轻蔑地对他说: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我!」
  他一听,恐龙差点喷出火来,如果不是陈昆豪阻止他,他还想拿裹在手上的石膏去K他呢!就从那一刻起,他就暗暗发誓与方拓誓不两立了。
  「其实舒纯雁,妳自已仔细想想应该也会发觉到,」陈昆豪则慢吞吞地提醒她。「这两个多月来,因为妳都和方拓在一起,所以大家都不太敢接近妳了,难道妳宁愿因为他而被大家疏远吗?」
  她又不迟钝,这点她早就察觉到了,但问题是,她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想接近方拓的欲望呀!
  舒纯雁无奈地暗忖。
  那种令人无奈的欲望终隐藏在下意识中的,平常她根本不会有什么特别感觉,但她就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接近他,渴望陪伴在他的身边。而且,只要和他在一起,无论是吵架斗嘴,或只是一起看书,甚至看他躲在书本后睡大觉,她都觉得很幸福。在那种时候,师长、同学、朋友,甚至亲人,都变得不重要了!
  这种感觉她怎么能告诉他们呢?
  就算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理解的,这种感觉是只有她和方拓两人有共同的经验,也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理解这种被彼此牵引的感受,其它人除非他们自己也碰上了,否则,无论怎么解释他们也不会了解的。
  思索间,她无意识地往教室后面的角落那边望去,赫然发现方拓早已醒来,而且半趴在桌上,手支着脑袋懒洋洋地看着她。其它人注意到她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
  「小雁?」总觉得好友好象快被那个不良学生给拐走了,廖姿雯不由得担忧地低唤,希望能叫回她的魂来。
  但舒纯雁并没有响应她的呼唤,兀自专心的和方拓遥遥地互相凝视,好似他们正在利用眼神交换着什么暗码讯息似的。
  半晌后,方拓伸出食指朝她勾了勾,她犹豫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以前的老座位向他走去。
  站在方拓的面前,舒纯雁俯视着方拓,方拓也不起身,只是注视她片刻后,便伸长手到她脑后微微一使力,她的脑袋便不由自主地朝他俯过去,然后,四片唇便密密实实地贴合上了。
  这是第一次,方拓清清楚楚地表达了他对舒纯雁的意图,而且是在全班同学的面前!
  结果,在当天午休时间,舒纯雁便被导师叫到办公室去了。
  「舒纯雁,妳在跟方拓交往吗?」导师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地问。
  舒纯雁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大概是吧!」
  导师立刻摆出不赞成的表情。「舒纯雁,学校虽然不禁止学生正常的交往,但方拓不适合妳,妳最好赶快跟他分手吧!」
  就知道会是这种话!「老师,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如果我能保证方拓以后不会再惹麻烦了,这样可以吗?」
  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后,导师叹了口气。「就算妳可以做这种保证,但那也只是在学校而已。妳知道方拓放学后到哪里去,或者在干什么吗?」
  「他……回家吧!」不是吗?」
  「不,据我所知,他放学后从不直接回家,一般都会在外面混到过半夜才回去。」
  舒纯雁呆了呆。「耶?真的?那他都跑到哪里去了?」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都是些好学生不会去的地方。听说,上个星期他还因为聚众打架被抓到警察局去,可是马上就被他的家人带回去了。」导师轻叹。「这样怎么行呢?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怎么学得乖呢?」
  难怪上星期看他脸上有些瘀伤,问他他也不回答,她还以为他是不小心摔到哪里去了呢!
  「总之,」导师又说。「妳不要跟方拓在一起了,离他远点儿,就算妳现在听不进去老师的话,但妳应该知道舒老师回来之后她会怎么说吧?基本上,她就不赞成学生在高中时代交往,所以,以前她一知道那个谢炳华想追妳,就马上把他找来好好训了一顿。所以说,就算你们现在不分手,舒老师回来之后,你们还是得分手吧?」
  那个就……到时候再看着办啰﹗
  现在比较重要的是……
  「喂!你放学后都跑到哪里去啦?」舒纯雁一回到教室里后就这么问方拓。
  方拓耸耸肩。「到处走走,到处逛逛。」
  「到哪个处走走?到哪个处逛逛?」舒纯雁不死心地追问。
  方拓歪在桌上支着脑袋看她。「妳要是真的想知道的话,不会自己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有道理耶!
  所以,那天放学后,舒纯雁回家换上便服,再留下一张纸条后——因为爸爸和哥哥一向都比她晚回家,就和方拓「逛街」去也!
  舒纯雁不是没和同学逛过街,譬如看看电影、吃吃麦当劳、免费参观橱窗什么的,但是,她可从来没逛过这种地方!
  她知道这里是撞球室,但是……难怪学校方面千交代、万嘱咐,要打撞球可以,千万要慎选场所。这种地方若不是跟着方拓来,打死她也不会自己来,就算来了,不过十秒钟她就想离开了。
  可她早就决定今天要好好观察一下方拓放学后到底在干什么,所以,她尽量忍耐着四周那些混种不良人类的暧昧视线、烟雾弥漫的环境,还有猥琐下流的言词。还好那些一人好象相当顾忌方拓,所以不敢对她怎么样。
  看方拓咬着香烟熟练地操动撞球杆,一颗接一颗入袋的球显示出他技术很好,穿著便服的他看起来实在不太像高中生,虽然他很少和其它人说话,却很自在。舒纯雁看了不禁感到有些害怕,害怕他总有一天也会完全融入他们之中,变成他们那副德行。
  跟着,他们才到没多久,一个不良少女就熟稔的靠近方拓,而且亲热地抱住了他,她仰头撒娇似的对方拓说了些什么,方拓却只是爱理不理地瞟了她一眼,就推开她继续打他的撞球。少女不死心地再次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而且……
  舒纯雁猛一下傻了眼。
  那个少女的一只手竟然在方拓的那边摸来摸去、揉来揉去地挑逗他?﹗
  方拓立刻不耐烦的拉开她不规矩的手,还低声警告似的说了句什么,少女闻言,脸色一变,随即放开他退后两大步,一双怨恨的眼则朝舒纯雁这边飞过来。
  瞪我干嘛?我什么也没干呀!
  舒纯雁无辜地回视她,少女匆匆向她走来,舒纯雁全身不由得警戒地绷紧了起来,但没想到,少女只是从她身边经过离去,不过,少女在与她错身而过时,还是低声悄悄地说了两句话。
  「妳不用得意,他早晚也会甩掉妳的!」
  舒纯雁没说什么,只是回身同情地望着少女寂寥的背影。不一会儿,她感觉到方拓来到她身后并抱住了她。
  她不觉叹息一声。「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玩女孩子了?」
  「好,妳不要我玩我就不玩了。」
  「你发誓?」
  她听到他的轻笑声。
  「好,我发誓。」
  不久,他们就离开了撞球室,上了方拓那辆拉风的跑车。
  「你有驾照吗?」舒纯雁怀疑地问。
  「有啊!」
  「怎么可能?﹗」舒纯雁惊呼。「你不是还未满十八岁吗?」
  「满了,我去年就满十八岁了。」
  「耶?」
  方拓淡淡地飞过来一眼。「我十四岁那年砍了一个人,那人差点死掉了,所以,爷爷就赶紧把我送到国外去,一年后才回来重念一次国二。」
  舒纯雁沉默半晌后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砍人了?」
  「好,妳不要我砍我就不砍了。」
  未几,他们来到一家PUB,舒纯雁却站在门口不动了。
  「我……我还未满十八,他们不会让我进去的。」
  「这里是地下PUB,他们不会检查妳的身分证的。」
  在电视里虽然看过很多次,但这却是舒纯雁第一次亲临这种未成年少男少女的乐园现场,不过,这边的顾客格调可比撞球室里的高多了。可即使如此,那些少年男女脸上的神情却又是另一种层面的不良。
  这回方拓抽的是雪茄,而且还端着一杯酒慵懒地靠在墙上,他歪坐的姿势很颓唐,却特别有魅力,难怪会有那么多女孩子的眼睛像抽筋似的频频朝他拋媚眼。
  「你到底来这边干什么呀?」舒纯雁喃喃道。「就是抽雪茄喝酒浪费光阴吗?」
  方拓微微一笑。「找女孩子回家上床。」
  舒纯雁呆了呆。「每……每天吗?」
  「不一定,一星期来个两、三次吧!」
  舒纯雁迟疑了下。「现……现在还是吗?」
  方拓坐正了,那双蛊惑人的黑眸攫住了她的眼神。「刚认识妳的那个星期还有,之后就都没有了。」
  「真的?」
  「真的。」
  于是,悄悄的,舒纯雁笑了。
  「然后呢?」她又问。「你在这边钓到女孩子之后呢?就直接回家了吗?」
  「当然不是。」
  「那是继续混在这边?」
  「不是,」方拓又懒洋洋地靠回去了。「去吃消夜,开车兜兜风,或者到地下舞厅跳舞、到地下赌场赌两把,不一定。」
  「好,那我们去吃消夜!」说着,舒纯雁就起身准备离开了。
  简单一句话:她待不下去了!
  虽然她也不是多乖巧的学生,但这种世界对她来讲根本是另一种她无法想象的真实世界,而太过真实的世界,她完全无法适应,她以为这只有在外国才有的说。
  更令人意外的,方拓居然带她到夜市的路边摊吃消夜!
  「你……你都到这种地方吃消夜?」她绝对不是看不起路边摊,事实上,她也很喜欢吃路边摊的口味,可是方拓不像是那种会吃路边摊的人呀!
  方拓点了两份蚵仔煎和猪血汤。
  「没错。」
  「为什么?」
  「我喜欢这种摊子的口味。」
  之后,他们到北海岸去兜风,路上还碰到警察临检,可当那个警察用无线电查询方拓的名字和资料得到回报之后,竟然吓得连声道歉,并赶紧放他们走了。
  「他们为什么那么怕你?」是人就会好奇吧!
  「因为我爷爷。」
  哦!了解了……什么嘛!他这不是有答等于没答吗?
  「你爷爷是谁?」
  方拓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道路。「我说了妳也不认识,因为他都隐身在幕后,和另外一位金政大佬共同掌握足以影响台湾整个政治界和金融界的权力,暗中操控玩弄台湾的政治及金融,他则在幕后嘲讽地大笑。」他的口气带着淡淡的讥讽。
  金政大佬?暗中操控台湾的政治和金融?他在讲漫画情节吗?
  在微带腥味的海风中,她凝视着他的侧脸。
  「你爷爷很疼你?」
  「他不能不,因为他只有我这个孙子。」方拓嘲弄地说。「虽然我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姊姊,但他们全是我爸爸小老婆的孩子。我妈妈身体不好,直到三十多岁才勉强生下我,生下我不到一年就去世了。这大概是他唯一无法掌握的事吧!他居然只能有我这么一个不肖孙子!」
  舒纯雁困惑地想了想,继而放弃地摇摇头。
  「不懂!」
  「我说的爷爷是我妈妈的爸爸,我应该叫他外公,但我爸爸是入赘的,所以,他要我叫他爷爷,而我哥哥和姊姊却只能跟佣人一样叫他老爷。」
  舒纯雁恍然。「哦!原来是你外公啊!」随即自言自语似的低喃,「好复杂!」
  方拓耸耸肩没说话。
  「那他是很讨厌你哥哥和姊姊啰?」
  「他看不起他们,包括我爸爸在内。」
  「可你爷爷还是让他们住在你家呀?」
  双臂抱在脑后,「那是我爸爸求我帮忙的,因为这样,我还跟我爷爷大吵了一架呢!」方拓淡淡地说。
  「哇~~还吵架呀?那你最后是怎么说服你爷爷的?」
  她想,他一定是用很严重的手段去逼他爷爷的!没想到方拓一听,却大笑了起来。
  「我说,如果不让他们搬到家里来住,我就到总统府前裸奔!」
  舒纯雁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失声大笑。「不……不会吧?你真的敢在总统府前裸奔?」
  「为什么不敢?」
  「天哪!你真下流。」
  到了将近十一点,舒纯雁也差不多知道方拓过的是哪种荒诞的生活了。
  「我该回去了,除非在同学家过夜,否则,我从来不超过十一点回去的。」
  方拓不语片刻,然后淡淡地问:「要不要到我家过夜?」
  舒纯雁闻言,意外地瞄了他一眼,随即也很认真的考虑了半晌。
  「不!我……我还没准备好。」
  不是不愿意,而是还没准备好。
  她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不是现在,现在她还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心意,不想就这样糊里胡涂的把自己交给他。
  但是总有一天,她会的!
  「那大概就是你们头一次的约会吧?」廖姿雯问。
  舒纯雁和方拓相视一笑。
  「他大概是那么认为吧!」她笑着用大拇指比比方拓。「不过,我可纯粹是为了替他打分数才去的。」
  「是喔!」简微玉暧昧地眨着眼。「那么,请问是几分呢?」
  「当然是……」舒纯雁憋着笑。「负分!」
  话一出口,顿时引起哄堂大笑。
  「好逊喔!方拓,负分耶!」
  「小甜甜,妳爸爸好丢脸喔!」
  「方拓,我同情你。」
  「早知道我也趁舒老师不在的时候去追舒纯雁了。」
  这其中,只有卢有幸脸上始终挂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唇上的那抹微笑是不变的哀郁与悲愁。
  「可是,即使是负分,妳还是离不开他不是吗?」他轻声地说。「无论大家如何苦劝妳,甚至逼妳,妳就是离不开他不是吗?」
  大家的笑声迅速消失了,你看看我,我瞧瞧他,回忆到当时的情景也不禁唏嘘不已。
  「当时不管我们怎么劝小雁,小雁就是不肯和方拓分手,」简微玉向男友解释。「后来我还逼她,如果她不和方拓分手,我就和她绝交。」
  「因为我们都不相信方拓对小雁是真心的,」廖姿雯也插进来加上批注,「我们真的都很担心小雁有一天会被方拓伤害得体无完肤,所以……」她对着妹妹苦笑。「其实,现在想想,真正伤害到小雁的应该是我们吧!」
  「没关系啦!我知道妳们是关心我,而且……」舒纯雁注视着方拓。「那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方拓回以温柔的微笑。
  王志杰则双手交叉在脑后看着方拓。「其实,到寒假时,方拓已经为舒纯雁改变很多了,可我们都被偏见蒙蔽了双眼,所以都没看见。」
  「我也这么认为,」陈昆豪同意道。「传言不是说方拓跟女孩子在一起最多不超过三个月吗?但他和舒纯雁在一起整整一个学期也没有分开,而且也没有再跟其它女孩子搁搁缠了。」
  众人沉默片刻。
  「真的,当时有很多显而易见的事实我们都拒绝去认真思考,否则,我们早就该看得出来方拓对舒纯雁有多痴心了。」谢炳华喃喃道。
  「那还算好的呢!」卢有幸苦笑。「有些地方我们还朝反方向去思考,反而认为那正是方拓对舒纯雁不是真心的证明,所以……」
  他停住了,简微玉也苦笑着接下去说:「所以,当舒老师回来时,我们不但没有帮他们,反而还帮舒老师破坏他们。」
  「真是师生大合作啊,」王志杰语气尖锐地嘲讽道。
  「可是……」廖姿雯瞅视众人一眼。「无论我们怎么做,他们总是那么坚定地信任对方、那么固执的守着彼此,我们连一次也没成功过不是吗?」
  「是啊!真不晓得当时我们在想些什么,竟然会那么做。」谢炳华自嘲的笑了。「现在回想起来,真有点像是在演出志村大爆笑。」
  「你们当时到底做了什么?」谢炳华的太太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了。
  谢炳华闻言,不觉尴尬地望向卢有幸,后者差点失笑。
  「呃……这个嘛……」卢有幸对谢炳华露出歉然的微笑。「这个就要由谢炳华曾经想追舒纯雁开始说起了……」


[ 本帖最后由 何兮 于 2008-4-8 00:28 编辑 ]
在爱的世界里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不懂的去珍惜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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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几乎每一年的除夕前就会开始下雨,今年也不例外,除夕前两天,雨点儿就滴滴答答要死不活地落下来,逛街不方便,逛百货公司没兴趣,坐麦当劳大吵,看电影无聊,所以,方拓就干脆把车子停在立体停车场的最顶层,两人就待在车里看雨。
  偷观方拓默默地抽着烟,「你很无聊吗?」舒纯雁悄声问。
  「不会,只是……」方拓又吸了口烟。「不太习惯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唔……」方拓沉吟。「很平静、很安详、很温柔……我也不太会形容,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那……」她伸手过去握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他立刻反握回来。「你喜欢这种感觉吗?」
  方拓笑了。「应该是喜欢吧﹗否则我早就睡着了。」
  「我也很喜欢!」舒纯雁凝视着平静的雨势。「虽然没干什么,只是呆呆的坐着,但这样就让我好象全身都涨满了幸福的感觉,真希望这种时光能永远持续下去。」
  方拓捻熄了香烟,然后轻抚着她的脸颊。「只要妳想就可以了。」
  舒纯雁注视着他,眼底有份淡淡的忧虑。「可是……」
  抬起她的下巴,方拓仔细地在她脸上端详。「妳在担心什么吗?」
  舒纯雁轻叹。「我妈妈明天就回来了。」
  「哦……所以?」
  「我妈妈一定会坚持要我们分开的。」
  方拓点点头。「所以?」
  舒纯雁双眉一扬,原本要大声抗议的,可是转念一想,随即又平静了下来。
  是啊!妈妈要他们分开,那又怎么样?他们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分开的,她早就明白了不是吗?无论是老师反对、同学反对、好友反对,或是亲人反对都一样,他们都不可能分开的!
  于是她笑了。「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一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因为我妈妈可是很凶悍的。」
  「是吗?」
  「真的,你别不信喔!」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舒纯雁不觉又板起脸来了。「你知道我爸妈对子女的品行要求都很高,特别是男女交往这方面,他们原则上希望我们在大学毕业后再开始,所以啊,记得高二时……」
  在严格的父母眼里,舒纯雁或许是个相当叛逆不受教的孩子,但其实她只是个很平凡的少女。最多因为五官和个性此其它女孩子更活泼鲜明,所以,感觉上就比其它女孩子要来的亮眼些罢了。但就整体而言,她并不像方拓那样,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得难以忘怀——有仰慕,也有畏惧。
  不过,再平凡的女孩子也有她吸引人的地方,像谢炳华在高二分到与舒纯雁同班时,就注意到舒纯雁的吸引人之处了,所以,当时他就和王志杰商讨该如何追舒纯雁,因为他没有任何追求女孩子的经验。
  很不幸的,攻势还未发动,计画就先曝光了!于是,他立刻被舒纯雁的妈妈邓老师叫到办公室去,在众老师的注目下警告了整整半个小时,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勇气做任何尝试了。所以,后来当方拓公然大胆的追求舒纯雁时,他还真是相当羡慕,当然,也很嫉妒。
  「……因此呢!你最好要先有个心理准备,搞不好我妈妈到时候还会抓你到司令台去公开批斗呢!」
  「批斗就批斗,」方拓淡然一哂。「我从没有怕过任何事或任何人。」
  「我知道,但是……」舒纯雁的表情更严肃了,还带点警告意味。「我不准你对我妈妈动手动脚,听到了没有?」
  方拓好笑地睇视着她。「妳以为我是白痴吗?」
  舒纯雁还是不变的严肃表情。「你知道自己一火起来就会抓狂的不是吗?」
  方拓沉默了一会儿。「我已经很久没有动手了。」
  「那是因为没人敢惹你。」
  「我连骂人都没有。」
  「因为没人敢给你骂。」
  「我也没有生气。」
  「因为没人敢给你气生。」
  「那妳到底要我怎么样?」
  「因为没人……呃?」
  舒纯雁正驳得顺口说,却听他来上这么一句,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反正你给我收敛一点就是了啦!」
  「我知道,我会尽量不让妳为难的。」
  一听见这话,舒纯雁就感到十分欣慰,在他们刚认识时,方拓绝对不会讲这种话,当时他心里只有他自己的存在,是个自我观念强烈到可憎可恨地步的大混蛋。可是,他现在也会考虑到她了,虽然还不到体贴的地步,但跟以前比起来已经算进步很多了。
  「你毕业后就要出国了吗?」
  「不去了。」方拓摇头道。「我爷爷要送我出国是因为我不喜欢念书,如果我能考上台湾的大学的话,我想他就不会坚持要送我出国了。」
  「你要考大学?」舒纯雁实在忍不住,她笑着问:「你考得上吗?」
  「只要我想考的话。」方拓却很有自信,
  舒纯雁依然怀疑地斜睨着他。「真的吗?」
  「到时候妳就知道了,搞不好我的成绩会比妳好也说不定喔!」
  舒纯雁哈了一声。「是喔!你尽管去作梦吧!」
  方拓笑而不语,只是又拿出香烟来点上。舒纯雁发现他越来越温和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总要跟她辩到赢为止。
  「今天分开之后,大概到开学为止,我们都没机会见面了,可你也不能打电话到我家喔!」
  方拓颔首。「妳会打给我吗?」
  舒纯雁想了想。「好,我会在半夜里打你的手机……」
  「不用,我的房里有专线电话。」说着,方拓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撕下一张,并在上面写下电话号码。「这支电话除了我之外,不会有别人接。」
  「有钱人真方便。」舒纯雁不禁喃喃道。「我想偷打电话都只能先偷我爸的手机来,才能躲在房里偷打。」
  方拓又笑了。「还是妳先打过来,然后我再打给妳好了,免得手机帐单一来就吓死妳老爸了。」
  「不会吓死啦!最多是昏倒而已。」舒纯雁咕哝着,转口又问:「你家一定很大吧?」
  「是很大,」方拓又露出嘲讽的笑容。「大的像坟墓一样。」
  「为什么?」
  方拓沉吟半晌。
  「大概是缺少人气吧!虽然我那些异母兄姊也住在那里,佣人也很多,但基本上,我爷爷和妳父母是同一类人,是个要求绝对纪律的人,而且非常严厉、非常冷酷,除了我之外,他对任何人都好象对待畜生一样。在那所大宅里生活的人,每个都是战战兢兢地过日子,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所以我才不想持在家里。」
  舒纯雁了地点点头。「那样的确是满苦的,如果是我,住的地方不需要大,够温暖就行了,也不需要多富裕,够生活就可以了,就算是棺材坟墓,也不需要多豪华讲究,只要……」她微微一笑。「能跟你一起睡我就满足了。」
  一向深沉莫测的黑眸倏忽亮出一抹温柔的光芒,方拓用双手轻柔地捧住她的脸颊。
  「生而同衾,死亦同穴,是吗?」
  舒纯雁羞赧地笑了,然后头一次主动凑上红唇,并在他唇边呢喃。
  「是的,死亦同穴。」
  *     *     *
  对方家而言,像除夕过年这种节日根本不重要,也没什么特别,只不过,在除夕这一天,很少碰面的方家所有成员都会很有默契地齐聚在餐桌上,一起面对厨房特别调理出来的满桌精致菜肴,却没有半个人有胃口。
  方拓的爸爸苏成天必定是第一个就位的,接着是他的女儿和另外两个儿子,等菜全部上桌后,方佬才会出现。至于方拓,通常都要方佬命人去叫他他才会出现,而且是很不情愿的,因为他很讨厌看到爸爸那张冷漠的脸,和哥哥姊姊谄媚的嘴脸。
  他知道爸爸对他没什么父子亲情,同样的,他对爸爸也没什么特别感情,有大半原因是因为爷爷很明白的命令苏成天不要太接近方拓。
  所以,父子俩虽然同住在一栋住宅内,彼此却好象陌生人一样,除了见面打个招呼之外,他们几乎没什么交集可言。事实上,他们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因为如果有意的话,方宅左右两翼的生活是可以完全隔开来的。
  也许有一天就算他死了,变成骷髅了,他爸爸也不会注意到吧!
  「爷爷,爸。」随便打个招呼后,他就坐下来径自倒了杯酒无聊地啜饮着,即使是哥哥姊姊亲热地向他打招呼,他也只不过是举杯向他们敬了一下就算交代完毕了。
  然后,一顿既沉重又郁闷的年夜饭就这样在每个人都抱着越快结束越好,最好是三秒就Over的心情下勉强开动了。
  方佬默默地喝着酒,久久才吃一口菜,深沉莫测的眼神悄悄地在众人脸上轮流掠过,苏成天则是双眼直盯在他面前的那一盘菜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夹进嘴里,方拓的哥哥姊姊只顾埋头苦吃,因为他们不知道除了吃之外,他们还能干嘛?
  而方拓却是从头到尾连碰都没碰一下筷子,倒是啤酒一杯喝过一杯。直到他自觉喝得差不多了,他才咽下最后一口酒,然后起身离座。
  「我吃饱了!」是喝饱了吧!
  随即,方佬一声也不吭地离去,在他消失在餐厅口的同时,苏成天也起身了,苏家兄妹则先后放下筷子,不到一分钟,餐桌旁已然是空无一人,只剩下满桌厨师的辛苦成果,无论他有多认真的去准备这些菜肴,结果都是白搭。
  这就是方家的除夕夜。
  *     *     *
  一向担任一年级导师的邓心翠开学后才发现她被调到三年三班为导师了!她感到十分不解,就算学校方面打算重用她,也不能将毕业班拿来当作试验品啊!
  而最诡异的是,一进办公室里,每个老师都拿一种很诡异的眼光躲躲闪闪地偷觎着她,而且无论她怎么问,都没有人肯告诉她究竟有什么问题。
  难道三年三班是问题班?
  然后是现在,当她站在三年三班的讲台上面对四十多个学生时,她发现底下那些学生们的眼光居然和办公室里那些老师的眼光一样,诡异得很!
  但是,她当然不可能去问学生们,「你们和学校老师到底在搞什么儿?赶快老实招来!」
  所以,她只能自已设法发掘问题在哪里了。可是两天后,她还是搞不清楚问题在哪里,而那些老师和学生们的眼光却越来越诡异了,而且似乎还有点着急。
  好象没什么问题嘛!学生上课都很认真,也没有什么吵架不合的事件,甚至还平静得很奇怪……世~~不会说这个就是问题吧?﹗
  终于,三年三班上学期的导师忍不住了。
  「呃……邓老师,那个……」他小心翼翼地说。「妳没有注意到舒纯雁和那个转学生方拓之间有什么……呃!不对吗?」
  方拓?那个坐在最后面靠窗边,看起来很抢眼的男生,他有什么不对吗?
  邓心翠皱眉。「有什么不对?」
  导师咳了咳。「呃!我想最好由妳自己判定比较好;还有,妳最好先去了解一下方拓的背景,这样才不会……呃!出什么问题。」
  于是,邓心翠狐疑地跑到教务处去了……
  当天下午最后一堂原本是班会时间,但三年级通常会拿来自习,由各科小老师轮流负责各科的复习。当数学小老师正准备把他事先整理好的讲义发下去的时候,新任导师却突然大驾光临了,而且一脸大便,好象已经便秘三天拉不出屎了!
  她高高的站在讲台上,严厉的眼神在方拓和舒纯雁两人脸上不停的来回移转,于是,同学们都明白舒老师终于知道她早该知道的事了。
  「舒纯雁,听说妳原来是坐在廖姿雯旁边的,座位不可以随便更换,妳立刻给我回到原位上!」她厉声道。
  舒纯雁瞄了一下方拓,随即默默的收拾书包回到原位上了。
  「还有,学校虽然不禁止你们交往,但是……」邓心翠狠狠地瞪着方拓。「高三下学期的学生没有资格交什么往,如果考不上大学的话,后悔就来不及了!听明白了吗,方拓?」
  方拓懒懒散散地半躺在座位上。「不太明白。老师,妳的意思是说,等联考过后就可以随便我们交往了吗?还是……」他倏地漾出一抹淡淡的嘲讽笑容。「到时候妳还有别的理由禁止我们交往?」
  邓心翠挺了挺胸脯。「身为父母师长,我们有权利关心学生子女的交往对象,并给予中肯的建议,这点没什么不对!」
  「中肯的建议吗?」方拓嘲讽的笑容益发深了。「在你们许可的时间里才准他们交男女朋友,跟你们许可的对象才准交往,或许也在你们许可的情况下才准他们结婚,请问老师!这到底是关心,还是控制?」
  邓心翠神情微微一变。「我没有说一定要得到我们的许可才可以交往。」
  「那么……」方拓慢吞吞地坐正了。「如果他们不能接受你们的建议,妳会如何呢?破坏他们?」
  邓心翠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是会这么做,可她能在学生面前承认吗?
  「被我猜对了吧?」方拓又躺了回去。「有些父母就是这样,以为子女是自己生、自己养的,他们就有权利罔顾子女的想法,用关心当作借口,以霸道野蛮的手段来操控子女,这就是大人啊!」
  邓心翠差点就破口大骂出来,但是,多年的教师经验令她强自压抑下来了。她看得出来,即使同学们都不赞同方拓和舒纯雁的交往,但他刚刚这番话却颇合他们的心意。
  「无论如何,这学期不准任何男女交往!」
  方拓歪着脑袋。「请问这是命令,还是建议?不听的话会如何?退学吗?」
  邓心翠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愤怒的眼神狠狠地瞪他一眼后就离开了。
  她直接冲向教务处,一见到教务主任就大叫,「我要让舒纯雁转班!」
  教务主任一听,便苦笑着叹息一声。「有用吗?如果方拓也要求转班呢?我们不能拒绝他呀!」
  邓心翠张了张嘴,随即转身又冲了出去,她要去打电话给老公,叫他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提早回家!
  *     *     *
  当天晚上,舒家客厅里展开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战争,孤孤单单的舒家小女儿独自面对舒家其它成员的批斗,她却毫不畏缩地坚持自己的决定。
  舒家大家长舒汉同首先很理智的和女儿讲道理。
  「妳知道方拓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知道,」舒纯雁毫不犹豫的回答。「他过去的生活简直称得上恐怖两个字,但他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妳怎么能确定?」
  迟疑了下,舒纯雁才说:「我就是能确定!」她的迟疑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她的感觉,但最后还是决定,就算解释了他们也不会懂,所以,解释的手续就可以省略了。
  但舒汉同却以为她的迟疑是因为她自己也没有把握。「妳瞧!妳自己也不敢肯定不是吗?现在你们在交往,他当然会尽量把最好的一面摆在妳面前,可是早晚有一天他会露出本性来的,到时候妳后悔就来不及了!」
  在她面前抽烟喝酒打架就是最好的一面吗?
  舒纯雁不觉笑了。「爸,我保证我不会后悔的。」
  舒汉同忍不住叹息。「小雁,我知道妳一向觉得我们管妳管得太严,但那也是因为我们关心妳呀!过去妳和我们抗议顶嘴的那些事其实都是小事,但对这件事我们就真的不能不坚持了,这可是会影响妳一辈子的事啊!」
  舒纯雁依然老神在在。「所以我说我不会后悔的嘛,」
  舒汉同凝视她片刻。「如果我们坚持要妳和他分手呢?」
  「很抱歉,爸,这回无论如何我也要坚持自己的决定。」
  「那么如果……」舒汉同慢条斯理地说。「我说要是妳坚持要继续和他交往,我就要把妳赶出舒家呢?」
  舒纯雁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收起轻松的态度仔细端详父亲半晌。
  「我真的不希望被你们赶出去,但如果爸爸坚持要那样的话,我也只好出去了。」
  一听,舒汉同顿时愣住了,没想到她竟然坚持到这种地步。
  而邓心翠却脱口大吼,「说!妳是不是和他睡过了?」
  舒汉同立刻皱眉低叱,「心翠﹗」
  舒纯雁却是哭笑不得。「妈,妳至少也是个高中老师吧?怎么……怎么说这种话?」
  「高中老师又怎么样?」邓心翠低吼。「高中老师就不能责问女儿有没有做过这种下贱的事吗?」
  「心翠!」舒汉同看起来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我有说错吗?因为我是高中老师,所以就不能问她是不是和方拓睡过吗?你不也想知道吗?」邓心翠好象气昏了头,竟然转过来对丈夫发飙。「而且,做错事的明明是她,你来凶我干什么?」
  「妳当然有权利知道女儿的事,」舒汉同也沉下脸来了。「但是请注意措辞。」
  「措辞?﹗」邓心翠不敢相信地复述。「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我注意措辞?如果女儿真的和方拓睡过了,注意措辞就会让事实消失不见吗?」
  「妳……」舒汉同愤然地摇头。「简直不可理喻!」
  舒家三兄妹不由得面面相觑。
  怎么他们自己反而先吵起来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和方拓……呃!睡过,」舒纯雁忙道。「我们只是一起念书、一起出去玩而已,没有……呃!那个过。」
  「如果没有,妳为什么坚持不肯和他分手?」邓心翠不信地问。
  舒纯雁翻了翻白眼。「拜托!妈,这个和那个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邓心翠很有「经验」似的说。「女孩子只有和对方睡过了,才会坚持不肯和对方分手的!」
  舒纯雁语气不以为然地翻翻白眼。「拜托,那是有些人,不是所有人吧?妳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嘛!我不和方拓分手,就是因为我不想和方拓分手,如此而已,拜托妳不要扯到那边去好不好?」
  「好!那究竟为什么?妳把理由说出来给我听听看!」
  舒纯雁蹙眉看看舒汉同,再看回邓心翠。「妈!如果妳真的爱爸爸的话,妳就不会问我这种问题了。」
  「爱?」邓心翠的神情更是轻蔑。「妳一个小鬼懂得什么叫爱?」
  「妈,我已经十八岁了,不再是小鬼了﹗」舒纯雁正色抗议。
  「未成年就还是小鬼!」邓心翠傲然地道。
  「是吗?」舒纯雁又瞥向舒汉同。「那爸和妈自己又该怎么说?你们不是大一就开始交往了吗?难道我考上大学之后,就可以算懂得爱了吗?」
  邓心翠窒了窒。「那个……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爸爸是个正正经经的好学生。」
  「懂不懂爱跟是不是好学生有关系吗?」
  邓心翠又窒住了。「呃……至少像方拓那种人不会懂得珍惜爱。」
  「哦……」舒纯雁点点头。「那么,妈是承认我们懂得爱,只是担心方拓不会珍惜我,对吧?」
  邓心翠咬了咬牙,「对!」她勉强承认了。
  「那就是我的问题了,因为你们都没有我了解他,对吧?」
  「妳又怎能确定妳真的了解他了?」舒家老大突然插了进来。
  「说的好﹗」舒纯雁赞道。「谁也不敢说谁一定了解谁,所以,剩下的就要赌在自己的感觉对不对了。」
  「什么感觉?」舒家老大好奇地问。
  舒纯雁微微一笑。「那种彼此相系的感觉。」
  「不懂!」舒家老二也说话了。「可是,要是妳赌输了呢?」
  舒纯雁耸耸肩。「那就赌输了呀!世界上没有保证一定会赢的赌局吧,」
  「出老千就可以。」
  「出老千的话就不算真正的赌局了。」舒纯雁淡淡地道。「在我的人生里,我只想玩真正的赌局。何况,就算是想出老千,如果对方是个比你更厉害的老千的话,你不是照输不误吗?」
  「妳也可以不赌。」
  舒纯雁又笑了。「我不赌,让别人来替我赌吗?不!这种事我更不愿意,我自己赌输的话心甘情愿,要是让别人来替我赌输了的话,你说我该怨谁呢?」说着,她又看回父母。「我想,就算爸妈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赌局一定会赢吧?」
  舒汉同和邓心翠不由得哑口无言了。
  的确,就算舒纯雁愿意任由父母替她找个他们觉得够可靠的对象,难道他们就能保证舒纯雁以后一定会幸福快乐到老吗?
  当然不能,只是机率大一点而已。
  「但是,如果我们判断妳这场赌局会输,我们能不阻止妳继续玩下去吗?」舒汉同说。
  「是以牌面来判断的吧?」舒纯雁反问。「我想,这就跟梭哈一样,表面上的牌很多都是唬人的,所以,那样来判断是不准的,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底牌,对吧?」
  说到这里,舒汉同终于肯定了一件事、舒纯雁对自己的底牌很有信心,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退出这场赌局的。
  但是,对方的底牌呢?
  他和邓心翠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有了共同的默契。
  如果是为了女儿着想,偶尔用一下卑鄙的手段也是不得已的。
  *     *     *
  邓心翠很快就找来了舒纯雁的好友简微玉和廖姿雯,还有班长卢有幸;卢有幸再找来王志杰和陈昆豪,而简微玉则找来谢炳华,大家开始秘密研讨强行分开罗蜜欧与茱丽叶的计谋。
  当然,一开始大家都不愿意使出什么奸诈的手段来对付舒纯雁,所以决定让简微玉和廖姿雯以好友的身分率先上场。
  「小雁,妳还是不愿意和方拓分手吗?」
  舒纯雁往后瞄向方拓,后者正在念书,她不禁笑了,看样子,他是真的打算参加联考。
  「为什么一定要我和方拓分手呢?」
  「因为他……」廖姿雯也跟着往后看,这一看,不由得颇觉讶异地蹙眉了。「呃!他……他不太适合妳。」方拓在看书?不是真的吧?
  舒纯雁手支着下颔。「为什么?」
  「因为……因为……」廖姿雯还在看方拓,心中不解上学期还是连课都不听的人,怎么这学期会突然开始用功起来了。「呃……呃……」她不觉以求助的眼光朝简微玉望去,同样的,简微玉的神情也很讶异。
  「因为什么?」
  「嘎?哦,因为……」方拓是真的是在念书吗?说不定是在看漫画吧?「因为他对妳绝对不是真心的!」
  舒纯雁笑着又往后看。「知道他为什么在念书吗?」
  「咦?他……他真的在念书?」简微玉惊讶地看看舒纯雁,又看回方拓。「不是在看漫画什么的?」
  「嘿嘿!妳可以自己去证实啊!」
  「唔……不用了,那……那为什么他现在突然想要用功了?」虽然不太想问,但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
  舒纯雁叹息着看回自己的课本。「因为高中毕业后,他爷爷就要送他出国,他不想离开我,如果能考上这边的大学的话,他就有理由拒绝他爷爷了。」
  「真的?」简微玉和廖姿雯惊讶地互觎一眼。「他不想出国就……可是,他不一定是为了妳才不想出国的吧?说不定他本来就不愿意出国呀!」
  舒纯雁凝视她们片刻。
  「我想,不管我如何说,妳们都会反驳回来吧?」
  「才不是反驳,是……」在舒纯雁坦然的注视下,简微玉不禁有些心虚了。「妳不能否认我的怀疑也是有可能的吧?」
  「是没错,但是……」舒纯雁顿了顿。「如果我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和他分手呢?」
  「那……」简微玉和廖姿雯两人又互视一眼。「反过来说吧!要是我们说如果妳不和他分手的话,我们就要和妳绝交呢?」
  舒纯雁意外地咦了一声。「为什么?」
  简微玉叹气。「妳也差不多一点好不好?还问我们为什么?跟妳说他不适合妳的嘛!我们不想看到妳受伤害,不希望妳后悔莫及,不愿意看到妳伤心,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才要设法阻止妳犯下大错嘛!」
  「我明白了,但是……」舒纯雁深深地看她们一眼。「如果妳们真要那么做的话,我也没办法,我只希望将来当妳们能够确定方拓对我是真心的之后,妳们愿意回过头来再和我做好朋友。」
  没辙了!
  第一、二号战士正式宣告阵亡,
  只好进行B计画——让他们没时间在一起,变相的分开他们。
  这个好象比较简单,既然座位已经分开了,基本上他们就没什么时间在一起了。而且,三年级晚上都要复习到九点,这样他们也没时间约会。只要简微玉她们负责在下课十分钟里缠住舒纯雁,而邓心翠则负责在假日里不准女儿出门,再命令老公收好自己的好自己的手机别又被偷打了,这样一切就搞定了!
  哈,真是太聪明了!
  可是,他们没想到方拓买了一支手机给舒纯雁,而他们的「约会」时间也从晚上改到半夜了。
  刚过午夜十二点——
  「嗨!你在干嘛?」
  「看书,妳呢?」是方拓低沉懒洋洋的声音。
  「哈哈!我也是。」舒纯雁笑着放下笔。「你复习得如何了?」
  「等模拟考之后妳就知道了。」
  「你要考哪里?」
  「妳呢?」
  「你要跟我上同一间大学吗?」
  「废话!」
  她像烂泥似的地趴在桌上。「那我过两天再把志愿单设法拿给你。」
  手机那一头沉默了片刻。
  「我们这样子还要持续多久?」
  「我哪知啊!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舒纯雁无奈地道。「有时候,真的觉得他们很幼稚咧!」
  「那星期天能出来吗?」
  「干嘛?」有明知故问之嫌。
  「……我想妳。」
  舒纯雁皱皱鼻子。「少来了,我们不是天天见面吗?」
  「可是我碰不到妳。」
  舒纯雁满意了。「我会想办法,可以了吧?」
  「上个星期妳也这么讲!如果老师一直不让妳出来呢?」
  她沉吟了一会儿,你再忍一下,如果真的都不行的话,到时候我再想个干脆一点的办法解决这整个状况。」舒纯雁慢吞吞地说。
  「妳行吗?」
  「喂、喂,你很芭乐喔!」舒纯雁抗议。「这样明目张胆的看不起我吗?」
  「不是看不起妳,是妳原本就不行。」
  舒纯雁立刻哼给他听。「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会好好期待的。」
  「是喔﹗我还想问你呢!」舒纯雁说着坐正了。「说,你有没有给我又跑去哪里爬爬走?」
  「没有,我现在除了上学、吃饭、买东西之外,我都不出门了。」
  「真的?」
  「夏的。」
  「好,相信你!」
  他们大概都不会聊过一个钟头,不是怕手机费吓死人,而是顾虑到翌日还要上课,不能太晚睡。
  然后,到了星期六晚上——
  「为什么我不能出去?」
  舒纯雁和邓心翠在饭桌上对峙着。
  「因为妳的成绩还不够理想到可以悠哉悠哉地出去玩的地步。」
  「上个星期妳也这么说,」舒纯雁狠狠地扒了口饭。「可是妳的理想标准呢?每科小考都一百分吗?作梦!请不要拿连你们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来要求我,否则我有权拒绝接受!」
  邓心翠也狠狠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放心,我只要求妳每科都考全校最高分,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了?」舒纯雁不敢相信地放下碗。「谁做得到啊?」
  邓心翠立刻拿筷子指指舒汉同,后者直皱眉。
  「妳爸爸!」
  「是吗?」舒纯雁的双眉蓦地狠狠的挑高了。「那妈妈妳呢?大哥呢?二哥呢?你们都做到了吗?」
  邓心翠窒了窒。「呃……」
  舒纯雁立刻现买现学,有样学样地学邓心翠拿筷子指住她。「哈!妳自己也做不到,居然好意思要求我这么做?﹗」紧接着,筷子移个方向转到舒家老大、老二那边。「大哥、二哥考联考时,为什么妳就不要求他们那么做?妳偏心吗?」
  偏心?﹗
  哦!不,这个大帽子压下来可是会压死人的!
  「呃……呃……」邓心翠有点狼狈地用眼神向老公求救,不料,舒汉同却一副「不关我事」地摇摇头。「那……那全班最高分总可以了吗?」
  「全班最高分?」舒纯雁冷笑,随即转向舒家老大、老二。「大哥、二哥,当初你们要考联考时,妈有那样要求你们吗?」
  舒家老大迟疑了下,然后摇摇头。
  「没有,妈只要求我们尽力而为。」
  舒家老二对着脸色发黑的邓心翠苦笑。「是啊!妈只要求我们尽力而为。」这不能怪他们,是爸妈教他们不可以说谎的不是吗?
  「OK!那我就尽力而为。」语毕,舒纯雁就好象大事底定般地拿起碗来继续吃饭。「我明天早上九点就要出门喔!」
  「不准!」邓心翠一听,马上就脱口否决了。
  舒纯雁又放下碗。「为什么?」
  「因为……因为……」邓心翠攒眉苦思,骤然啊了一声。「对了,至少模拟考妳要给我考三百五十分以上,对吧,老大、老二?」
  舒家老大、老二不约而同的点头。
  「好,就考三百五十分以上,爸,你也听到了喔!」舒纯雁立刻拉来不情愿的舒汉同作证人。「到时候妈要是再敢用任何理由阻止我出去让自己轻松一下,就算妳是我妈,我也要跟妳翻脸!」
  四月中第一次模拟考,舒纯雁考了三百六十四分,更令人惊讶的是,方拓考了三百八十八分。
  B计画 Game  over!
  「我那时候一直以为他是作弊的呢!」王志杰很不甘心地说。「居然考得比我还要高分!」
  「你才作弊呢!」舒纯雁立刻替老公打抱不平。「人家拓是很会抓重点,所以念起来很顺,而你呢?哼!只不过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白痴一个,你怎么跟他比呀!告诉你,你考得上大学是你那年考运太好了,要不然你考得上才怪!」
  「喂!妳这样说未免太毒了吧?」王志杰抗议。「我也是有用功过的耶!」
  舒纯雁不居地哼了哼。「用屁股用功的吧?」
  「头脑、头脑!」王志杰很认真地指着自己的脑袋。「告诉妳,我的屁股IQ只有一百,可是我头脑IQ至少也有一八0喔……我猜!」
  哄堂大笑声是大家给他的评语。
  「真……真的很白痴耶他!」简微玉都笑出眼泪来了。
  「IQ一八0?」舒纯雁也笑倒在方拓身上了,方拓很难得的也在大笑,小甜甜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很乖巧的跟着大家一起笑。「我看是阿达嘛空固力吧!」
  「蛋白质!」
  「没救了你!」
  「你还是用你的屁股吧,」
  好半天后,大家才慢慢停下笑声!卢有幸才又继续说下去。
  「其实,王志杰一般来说还不算太蠢啦,不过后来他所做的事还真的是很白痴呢……」


[ 本帖最后由 何兮 于 2008-4-8 00:31 编辑 ]
在爱的世界里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不懂的去珍惜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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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从来不念书,分数总是在及格边缘掠过的人突然说要考大学,不是在异想天开,就是对自己很有把握,方拓就是属于后者。
  虽然当他开始认真念书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要从高一的课程从头来过,不过,这些还难不倒他,顶多多花点时间而已,连上补习班都没那个必要,因为他很了解自己的能力到哪里,就算不能考上多好的大学,随便捞一家总还是有的。
  再加上邓心翠严禁舒纯雁晚上出门,所以,下学期一开始,他都是一放学就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里念书。虽然佣人们都感到很奇怪,不过也没人敢去问他,反正只要他在家时不要找佣人的麻烦就好了。
  「少爷,」佣人敲着门叫道。「老爷请您到书房去一下。」
  方拓把视线从书本移到手表上瞥了一下。
  八点多,爷爷又打算「修理」哪个白痴了吗?
  他暗忖着离开书桌,意兴阑珊地过去打开房门,佣人还在门口等他的回音,直到看见他出现后才放心离去,他则径自下楼走向爷爷的大书房。
  「找我,爷爷?」
  方拓边打着招呼,边反脚踢上门,然后到他的老位子——窗台上——坐下,一脚伸直垂下,一脚曲起搁在窗台上。
  方佬放下文件,取下老花眼镜捏捏鼻梁。「你最近好象晚上都在家?」
  探手从窗外的灌木丛里摘来一片树叶,「是啊!」方拓随口应道,然后把叶柄放在嘴里咬着。
  「也没带女人回来?」
  方拓耸耸肩。「我已经快二十岁了,过去那些幼稚的行为我已经没兴趣了。」
  方佬点点头。「好,那么我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以后再说。」他低声说完!便转而对著书房门口。
  方拓无所谓地掏出香烟来点上,两只眼瞄着先后进入书房里来的两个男人,一中一少,中年人他常见到,年轻的就不认识了……咦?原来最后面还跟着一个女的,一个高贵美丽的女人,二十多不到三十,乍看之下很端庄,但再多看两眼,那女人居然跟他拋起媚眼来了。
  方拓还她两颗卫生眼,而后转头不再理会那个骚包。在过去,若是有类似状况的话,这个女人当晚就会被他带上床了,可现在他只觉得厌恶极了!
  如同以往一般,爷爷总是从年纪最大的先开刀,目的是为了加深年轻人的恐惧感。
  方拓看得无聊,正准备要打个大呵欠,爷爷却突然转向他。
  「阿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
  「啊~~嘎?」一惊,方拓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吐了一半的废气也给噎回去了。
  「什么?」打了一半的呵欠硬收回去是很痛苦的,本来也许只会打一个呵欠,现在可能要补上一百个才能弥补过来了。
  「我说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处理这种状况?」方佬并没有生气,只是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次。
  老实说,方拓并没有仔细去听他们叽哩呱啦的说了些什么,所以,一时之间实在搞不太清楚状况。但这种类似的情况他经历得太多了,只要知道个三成,大概就能猜到八、九成了。
  所以,他赶忙回想那个满脸惶恐的中年人到底是担任什么工作的,负责什么事件,刚刚听到哪些关键词或句?然后将搜寻到的资料在脑海里迅速进行整理与分析,再归纳出可能的结论来。
  整个过程费时不到十秒钟。
  「啊﹗如果是我嘛……」他瞟一下中年人。「我会……」依据爷爷平时处理事情的习惯,他「草拟」出应该会符合爷爷心意的做法,并研判可能的后续情况。
  「我记得爷爷说过,为你工作只能有一次犯小错的机会,而他犯的也只不过是一个无伤大局的